排水管里一片漆黑，只有许知远手腕上匿踪符散发的微弱青光，在湿滑的管壁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影。
他刚猫腰钻进管口，苏清影就跟了进来，靴跟在金属边缘轻叩一声，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直接敲在了许知远的耳膜上，震得他后槽牙都有些发麻。
前方五十米处，管顶突然亮起几道幽紫的光。
是紫外线防盗灯。
许知远呼吸一滞，立刻掐灭了符光。
视野顿时沉入一片黑暗，鼻腔里却灌进一股浓烈的湿腐气。
那是铁锈被地下水泡胀后溃烂的闷腥，混着陈年油脂发酵的酸味，还有一丝烧焦羽毛的味道。
赵大虎说过这管道十年没人巡，连耗子都绕道走。
现在，许知远很想问问他，这个十年到底是怎么算的。
一个开洗浴中心的，在下水道装这种实验室级别的玩意儿，也太怕死了。
他刚吐槽完，眼角余光就扫到了身侧。
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苏清影的西装上亮起了大片蓝绿色的光斑，像有无数萤火虫在布料上爬行。
这身衣服用的荧光纤维，在紫外线下比黑夜里的红绿灯还显眼。
“……苏苏，你现在很亮。”许知远压低声音，感觉有些牙疼，舌尖尝到了自己紧张时分泌的苦涩唾液。
苏清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微蹙，右手摸向了腰间的折叠刀。
她的眼神很明确，既然藏不住，那就杀出去。
“别动，后面来人了。”
许知远拉住她，身后管道深处传来了皮鞋踩过水面的声音，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三组报告，发现两处光点，目标正往排污口移动，动作很快！”
安保人员追得很紧。有了这些荧光粉，匿踪符的隐身效果算是废了。
许知远环顾四周，突然在前方分叉口的垃圾堆里，看到了三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三只野猫。
“兄弟们，对不住了，回头给你们烧罐头。”
许知远嘀咕一句，猛的扑了过去。
苏清影看着许知远在那只大橘猫身上疯狂乱蹭，把她衣服上的荧光粉全都抹到了猫背上。
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另外两只猫，然后抓起三块碎石子，朝三个不同的分叉管道弹了出去。
“走你！”
石子落水的声音惊得野猫四散奔逃，三团移动的荧光瞬间消失在黑暗深处，猫爪刮擦铁锈的声音在管道里回响。
后方传来安保人员的声音：“在那儿！分头追！”
脚步声和叫骂声很快变乱，然后逐渐远去。
许知远抹了把脸上的臭汗，拉着苏清影加快速度。
他能听到自己西装撕裂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苏清影踩碎玻璃的声音。
两分钟后，两人推开一个摇摇欲坠的铁栅栏，从满是淤泥的排污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后巷，冷风吹来，许知远打了个喷嚏。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个阴冷的声音就从路灯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我就知道，属老鼠的总喜欢钻洞。”
黑豹拎着一把改装手枪，靠在一辆黑色的切诺基旁。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壮汉，堵死了巷子两头。
许知远认出了他那张刀疤脸，在赵大虎办公室的锦旗照片上见过。
“豹哥是吧？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数星星呢？”许知远打着哈哈，暗中观察退路。
黑豹没理他，他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