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本能的向后一缩,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在车上顺手搓出来的泥丸,只要对方敢露头,这颗加持了千斤坠的泥丸就能教他重新做人。
荒草被拨开,露出来的是一张惨白的老脸,上面还涂着迷彩油膏。
“鬼叔?”许知远眉毛一挑,把泥丸收回掌心,“您老不在赌场给那些断手断脚的赌鬼缝针,跑这儿来cosplay特种兵呢?”
来人正是龙都地下有名的黑医,老鬼。
平日里只认钱不认人的老头,这会儿狼狈的像只落水狗,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浑身哆嗦。
“许……许大师。”老鬼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的往化工厂方向瞟了一眼,“别废话了。我知道你是来救人的。这张布防图我熟,上面标明了通风口,也画出了暗哨和人质的位置。”
他把图纸往前递了递,却在许知远伸手要接的时候猛的缩了回去。
“我要一张真话符。”老鬼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我知道你能画。赵大虎那王八蛋要拿我们当弃子,我得去警局自首,但我身上背的事儿太多,没人信我。只有你的符能证明我是被胁迫的!”
许知远没动,只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老鬼。
在他的视野里,老鬼的印堂处正悬着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不仅没散,反而隐隐呈现出尖锐的箭头形状,直指他的右大腿动脉。
“鬼叔,做生意讲究个诚信。”许知远双手插兜,撇了撇嘴,“但我这人不仅算命准,看相更准。你这真话符是用不上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你什么意思?不想给?”老鬼的声音拔高几度,“没图纸,你们进那个门就是活靶子!里面五十条枪等着呢!”
“三分钟?”许知远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不对,我看连三十秒都悬。你有血光之灾,而且是横祸,躲不掉的。”
“放屁!老子这就走,你们自己去送死……”
老鬼话音未落,只听远处化工厂顶楼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狙击手在试射,也可能是走火。
紧接着,老鬼一声惨叫,整个人猛的向侧面一歪。
一颗不知经过多少次折射的流弹,恰好钻进了他的右大腿,血瞬间就飚了出来。
“你看,我说了吧。”许知远叹了口气,蹲下身,从疼的满地打滚的老鬼手里轻轻抽走那张布防图,“省点力气按住动脉吧,救护车应该跟在警车后面,你有福了。”
他站起身,将图纸扔给一旁的苏清影:“苏苏,天窗位置进,下面是废料池,那是唯一的盲区。给你五分钟清场,能不能行?”
苏清影扫了一眼图纸,冷冷的回了一个字:“三。”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许知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
“虽说我是个算命的,但谁规定法师就不能打团控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摆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很像广播体操的姿势。
如果是以前,他还需要黄纸朱砂,还得沐浴更衣。
但现在升到了灵悟天师,这天地元气,多少得给他几分面子。
“虚空画符,敕!”
许知远眼底幽蓝光芒大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极其狂野的疾划起来。
空气中没有什么金光特效,只有三道常人难以察觉的晦涩波动在凝结。
那是三枚加料版的霉运符。
“去!”
他屈指一弹,那三道波动仿佛长了眼睛,顺着化工厂外墙那生锈的通风管道,“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化工厂内部,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蒙面的歹徒手持步枪,枪口对准了传送带上瑟瑟发抖的人质。
领头的刀疤脸看了看手表,距离赵大虎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但起爆指令迟迟没有传来。
“不等了!”刀疤脸眼神一冷,“先把那个卖早点的老头拉出来毙了,给外面的条子听个响!”
两个歹徒立刻上前,粗暴的把张叔从传送带上拽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张叔的脑门上。
张叔吓得脸如土色,嘴里呜呜直叫。
“下辈子投个好胎。”歹徒咧嘴一笑,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击针撞击声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枪响。
歹徒一愣,骂了句娘:“妈的,这批货受潮了?”
他熟练的拉动枪栓退弹,再次上膛,扣动扳机。
又是哑火。
“草!换我的!”旁边的同伙看不下去了,举起手里的AK就要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