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龙都第一人民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胃部不适的消毒水味。
重症监护室外的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透过厚重的隔菌玻璃，病床上的那个女孩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正在“枯萎”。
真的是枯萎。
明明病历卡上写着二十二岁，但那个插着呼吸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孩，此时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就像是那种在冰箱角落里被遗忘了半个月的陈年苹果，水分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囊。
“这就是小雅。”
苏清影站在玻璃前，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有些沙哑，那双总是杀气腾腾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昨天下午我们还在一起喝奶茶，她当时还在抱怨医院食堂的红烧肉太肥。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她就在我面前变成了这样。”
许知远没接话。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望气术，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线条。
唯独在那张病床上，一根只有小拇指粗细的暗红色丝线，正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死死扎根在女孩的天灵盖上。
这根线并不是静止的，它在蠕动。
每一次蠕动，女孩身上那原本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般的白色生机，就被硬生生抽走一截，顺着红线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正北方。
“好霸道的吃相。”
许知远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这不是普通的撞煞，这是有人把这姑娘当成了移动电源，而且是一次性的那种，恨不得连电池浆液都给榨干。
“怎么回事？”许知远转头看向苏清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别跟我说她是走路摔了一跤把魂摔没了，这玩意儿是被人种下的。”
“林美琪。”
苏清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昨天下午在商场，小雅看见有个富家女在羞辱服务员，那女的一杯热美式直接泼人家脸上。小雅气不过上去理论，被那女的推了一把。”
“就推了一把？”
“当时那女的脖子上戴着个奇怪的红玉吊坠，甩出来的时候刚好砸在小雅额头上。”苏清影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不一拳把医院的承重墙砸穿，“当时小雅只是觉得晕，我们以为是轻微脑震荡。结果没过半小时，她就开始大把掉头发，皮肤发灰，送到医院的时候……各项器官衰竭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
“子母借运，还是最下作的‘血祭版’。”
许知远冷笑一声，伸手在虚空中弹了一下那根红线。
这手段他熟。
母钱吸子钱，母蛊吞子蛊。
只不过这林美琪用的更绝，她是把别人的命当柴火烧，来旺她自己的运势。
“能救吗？”苏清影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把插头拔了就行。”许知远双手插兜，转身就往外走，顺着那根红线延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有人喜欢借东西不还，那咱们就去连本带利收回来。”
龙都北区，寸土寸金的商业核心圈。
“梵天”造型沙龙的招牌在晨曦中闪烁着低调奢华的金光。
这里剪个刘海的价格，够普通打工人吃三个月的泡面。
此刻，虽然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但二楼的VIP包间里却是灯火通明。
许知远刚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谩骂。
“你是猪吗？啊？让你把发梢稍微修一下，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对着镜子咆哮。
她手里的一杯刚做好的手冲咖啡，毫不犹豫地泼向了身后那个正战战兢兢拿着剪刀的造型师。
“啊！”
滚烫的咖啡液泼了那造型师一脸，褐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烫得那小伙子捂着脸惨叫，却根本不敢躲闪，只能弯着腰不停道歉：“对不起林小姐！对不起！我马上改……”
“改你妈个头！我这头发是要留着今晚参加慈善晚宴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这烂命卖了都赔不起！”
女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正是林美琪。
而在许知远的视野里，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光污染源”。
她胸前那枚水滴状的翡翠吊坠，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红光并不纯净，里面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就是“电池仓”。
而连接小雅的那根红线，正源源不断地把生机注入这枚吊坠里，让林美琪那原本有些纵欲过度的气色，看起来红润得不正常。
“我要弄死她。”
苏清影眼神一寒，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哎哎哎，文明社会，动什么刀枪。”许知远眼疾手快地按住苏清影的手腕，把她往身后一挡，“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是生怕赵大海那个秃头抓不到你是吧？”
“那你要干什么？”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