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后面那对惨白的纸人，在山风里“咔吧咔吧”地扭了扭脖子，像是在给人鞠躬，又像是在量这具身体待会儿埋在哪儿更合适。
许知远缩了缩脖子，把冻得有些发青的手往西装兜里塞了塞。
这破西装布料薄得跟纸扎的没两样，山里的冷风专往腋下钻。
他斜睨了一眼身边的苏清影，这女人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跟个自带恒温系统的电线杆子似的。
“贵客？你看我这身行头，像是有钱买门票的样吗？”
许知远跨过门槛，视线在那小道童脸上转了一圈。
近看之下，这哪是什么道童，分明是个涂了厚粉、连眉毛都剃光了的侏儒，眼里透着的阴鸷劲儿比墓地里的磷火还旺。
侏儒道童刚要开口，后方影壁转角处，一阵悠扬的琴声毫无征兆地荡了过来。
伴随着阵阵沁人心脾的檀香味，一个素白的身影缓缓步入视线。
那是位女子，长发垂腰，仅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那身道袍洗得发白，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眉眼低垂，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莲花尖儿上。
“青云观乃清修重地，夜不纳客。两位施主杀气太重，还请回吧。”
女子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听得人心头直痒痒。
她微微抬眼，那一双剪水秋瞳里满是悲悯，仿佛许知远不是来踢馆的，而是个走丢了的智障儿童。
苏清影的身体瞬间紧绷，那是种野兽遇到毒蛇时的本能。
许知远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目光在那自称“青莲”的女子头顶停留了两秒。
在系统的【灵视】视野里，这位白莲花仙子哪有什么仙气？
她周身缠绕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粉红色气旋，那些气旋里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死灰色。
这特么那是修仙，这简直是把整个龙都的洗浴中心桃花运都吸到一个人身上了。
“我说大姐，你这‘粉刺’长得挺有水平啊，都快把天灵盖顶穿了。”许知远一边吐槽，一边不着痕迹地往侧方挪了半步，“表面练的是太上感应，背地里修的是‘海王秘法’吧？吸了多少倒霉蛋的阳寿才凑齐这身白皮？”
青莲嘴角的悲悯弧度僵了一瞬，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厉色，但语气依旧柔弱：“施主信口雌黄，恐有口舌之孽……”
“孽你大爷。”
许知远压根没打算跟她走流程，右手食指猛地向下一按。
【指地成钢】。
这是他刚才花了整整两百点尴尬值兑换的临时神技。
原本潮湿松软的泥土地，在青莲脚下瞬间变得比钛合金还要坚硬，甚至泛起了诡异的金属光泽。
青莲刚想借着“仙步”往后飘退，脚踝却像是被铁钳子卡死在了地里。
“装啊，接着装。”许知远从兜里摸出一枚不知道哪年产的五毛钱硬币，在大拇指上弹了弹，“你这脚下生根的功夫，不去公园当雕塑可惜了。”
青莲见伪装被识破，那副恬淡的皮囊瞬间崩裂。
她那张清纯的脸蛋陡然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低啸，宽大的袖口中猛地攒射出数十根暗红色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