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过来两个安全帽。
许知远接过那个掉漆的玩意儿往头上一扣，歪得像个刚从工地跑出来的难民。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笑声打破了周围的沉重感。
哎呀家人门快看！
那边有两个穿得跟剧组跑龙套一样的人也混进来了，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内卷了吗？
商场侧门那边，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举着补光灯的女孩正对着手机屏幕扭得像条水蛇。
她眉毛画得比蜈蚣还粗，下巴尖得能直接去开罐头。
这是龙都有名的探灵主播小叮当，为了红连坟头蹦迪都干得出来。
她斜眼瞅着许知远，对着直播间那几万观众嗤笑一声：瞧瞧，这大半夜的还穿长衫，手里拿个硬币，这是打算在烂尾楼里给钢筋算命吗？
许知远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盯着小叮当的脑门看了两秒。
在他视野里，这姑娘印堂那儿正冒着一股子浓如墨汁的黑气，像是被泼了硫酸似的。
你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啊？
小叮当见他不吭声，气焰更嚣张了，这种剧组出来的演员，演得一点都不像，差评！
许知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姑娘，你这眉心发黑得能直接去演包公了。
听哥一句劝，三分钟内，你要么被抓，要么这身吃饭的家伙事儿就得报废。
你这血光之灾，来得比你直播间的嘉年华快多了。
小叮当一愣，随即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我会被抓？
这儿这么多粉丝看着呢，周警官都没赶我走……
她话还没说完，三分钟的时间刚跳到最后一秒。
咔嚓。
商场二楼一处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外挂空调支架，因为锈蚀到了极限，加上山风那么一吹，直接带着半块松动的水泥板呼啸而下。
重物落地声惊天动地。
小叮当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跌。
她那套价值几万块的专业摄像机连同云台，被那块水泥板砸了个正着，瞬间变成了一堆散发着塑料焦味的零件。
周勇反应极快，反手就扣住了惊魂未定的小叮当：非法闯入封锁区，蓄意破坏公共安全隐患点，还在这儿聚众喧哗妨碍公务。
走吧，跟我回局里录个视频，你不是爱拍吗？
回局里让你拍个够。
直播间里的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后变成了黑屏，只剩下满屏的“神预言”弹幕在飞。
苏清影凑到许知远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你推的？
许知远翻了个白眼：那是物理规律。
我只是看出了那根支架的‘命不久矣’。
他抬起头，看向那黑漆漆的商场入口。
随着小叮当的尖叫声远去，四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从商场那漏风的破洞里钻出来，直往人领子里灌。
周勇拿出一把强光手电，往里晃了晃：走吧，里面的路不好走。
可那道本来能照出几百米远的光柱，刚射进商场大厅，就像是进入了某种能吞噬光线的沼泽。
灯光跳动了两下，毫无征兆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