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的手指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发令枪的扳机。
三,二,一。
他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嘴角那抹坏笑还没完全舒展开,原本被探照灯扫过的惨白墙面上,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团漆黑的墨色像是活物般在墙体上蔓延,眨眼间汇聚成了一个青面獠牙、高达三米的厉鬼形象,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啊——鬼啊!
小叮当吓得手一抖,那台坚强的碎屏手机差点再次从手里飞出去,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666的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覆盖,显然审核超管也被这一幕给干懵了。
周勇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他下意识地就要举枪射击,却发现许知远正迈着大爷般的步子,径直走向那面墙旁边的一堆建筑废料。
别开枪,那玩意儿不仅防弹,还费电。
许知远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在一堆破烂的安全帽和水泥袋里拨弄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趁脚的玩意儿。
紧接着,他瞄准了一个被防尘布半遮半掩的黑匣子,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上去。
咔嚓。
一声塑料碎裂的脆响过后,墙上那个正张牙舞爪准备扑出来的厉鬼就像是断了信号的老式电视机,滋啦闪烁了两下,然后极其尴尬地缩成了一个光斑,彻底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停转后的余音,以及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这……周勇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尊雕塑。
进口高流明工程投影仪,配合动作捕捉传感器,只要有人看向墙面就会触发播放。
许知远蹲下身,有些惋惜地看着被自己踹烂的镜头,啧啧两声,这吴老鬼虽然人品不行,但这设备采购倒是舍得下本钱,这就是所谓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瘫坐在不远处废墟里的吴老鬼此时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只会招摇撞骗的年轻神棍,怎么会对这种高科技机关如此门儿清。
他当然不知道,许知远上辈子为了在天桥底下抢生意,可是把《魔术揭秘大全》和《舞台声光电原理》当成厕所读物翻烂了的。
既然鬼解决了,咱们再来看看这所谓的绝路。
许知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中庭左侧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号承重柱。
这根柱子表面有些斑驳,贴着禁止依靠的警示标语,周围积攒的灰尘比其他柱子都要少那么一圈。
如果我没算错,刚才那两个阴傀儡,就是坐这趟专梯上来的。
他在专梯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苏清影闻言,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虽然不懂机关术,但她听得懂许知远的指令:这柱子有问题,那是假的。
动手。
许知远言简意赅。
苏清影左右看了看,这里全是碎石瓦砾,实在没有趁手的家伙。
她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周勇腰间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伸缩警棍上。
哎,苏小姐你干嘛……
周勇只觉得腰间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里的家伙就已经易主了。
他身为刑警大队的搏击冠军,居然连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的都没看清。
苏清影根本没理会周勇的抗议,她握着那根沉甸甸的金属棍,深吸一口气,腰部骤然发力,带着一声破空的锐啸,狠狠地抡向了那根承重柱的腰部。
砰——!
这一声巨响比刚才拆钟还要吓人。
石屑纷飞中,看似坚固的水泥柱表面竟然像是蛋壳一样碎裂脱落,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那哪里是什么承重柱,分明就是一部伪装得极好的圆柱形液压升降机。
而在剥落的水泥块后面,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电子密码锁赫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