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大学钟楼之所以被称为“钟楼”,完全是因为那个坏了八十年的大钟还挂在顶上没掉下来。
这地方平时也就是情侣钻小树林的前哨站,可今天热闹得简直像是菜市场打折。
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那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更重了。
许知远透过车窗,看着前面那乌泱泱的人头,脑仁儿疼。
因为校庆排练,钟楼外围被拉上了警戒线,一群穿着汉服的学生正拿着大喇叭指挥队伍,保安大叔们则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可疑分子。
“正门走不通。”苏清影坐在副驾驶,正在用纸巾仔细擦拭刚才那块鹅卵石上的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需要我清场吗?三分钟。”
“别,大姐,咱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拆迁的。”许知远赶紧按住她已经摸向车门把手的手。
这时候,后座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林悠悠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怀里的文件夹已经湿了一半,头发贴在脑门上,像只落汤鸡:“学……学长!你们跑太快了!李主任那边……那边真的不用报警吗?”
“报警抓谁?抓那个还没把钱捂热乎的倒霉蛋?”许知远看着这个跟屁虫学妹,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不就是现成的“诱饵”吗?
“悠悠啊,想不想搞个震惊全校的大新闻?”许知远换上一副神棍专用的慈祥面孔。
林悠悠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学长,你这表情像是在骗小孩压岁钱。”
“你就去南边草坪,站在那个石墩子上喊,说你是我的关门大弟子,现在免费测算期末挂科率,算不准赔十倍。”许知远指了指远处聚集学生最多的地方,“记得,声势搞大点,最好跟保安吵起来。”
两分钟后,南侧草坪果然传来一阵骚乱,林悠悠虽然人看着软糯,但为了新闻素材爆发出的嗓门确实惊人,加上“期末挂科”这个敏感词,瞬间就把大半个广场的火力和注意力都吸走了。
趁着保安往那边跑的空档,苏清影单手拎着许知远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钟楼背面的阴影里。
这里有个废弃的货运电梯井。
电梯轿厢早就拆了,只剩下几根生锈的缆绳和黑洞洞的井道。
风从井底灌上来,带着股腐烂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酸气。
“讲道理,我是脑力劳动者。”许知远看着那直通顶层的简易爬梯,腿肚子有点转筋,“这种高空作业不符合我的人设。”
苏清影没废话,直接抓住他的腰带,甚至都没怎么助跑,整个人就像违背了地心引力一样窜上了好几米。
许知远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地刮,还没等他酝酿好惨叫,脚底板就已经踩在了顶层的实地上。
钟楼顶层是个半开放的平台,四面透风。
按照周叔给的提示,东西在排水槽里。
许知远顺着那个已经堵塞溢水的排水口往外看,只见一个甚至比洗脸盆还大的喜鹊窝,正颤巍巍地卡在排水槽的出水口位置。
那窝搭得极其狂野,不仅有树枝,还夹杂着各种彩色塑料袋和几根衣架。
“好家伙,这喜鹊也是个搞违章建筑的行家。”许知远感叹道。
但他没敢直接伸手。
因为就在钟楼正下方的保安室里,还有两个偷懒没去南边凑热闹的保安正盯着监控屏。
这个角度伸手去掏鸟窝,大概率会被当成偷鸟蛋的变态拍下来。
“系统,兑换‘霉运卡’。”
许知远在脑海里默念。
一张灰扑扑的虚拟卡片出现在掌心。
他眯着眼瞄了一下风向,手腕轻轻一抖,那张无形的卡片顺着风势,轻飘飘地钻进了下方保安室那露出一角的配电箱缝隙里。
三秒后。
滋啦——
保安室里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紧接着警铃像是发了疯一样狂叫起来,那两个保安吓得帽子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拿灭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