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光亮很贼,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这就很有意思了。”许知远靠在墙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晚上不开顶灯开台灯,不是在数私房钱,就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清影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里面的动静,随后用那根还沾着泥点子的手指指了指门锁,眼神询问要不要直接踹开。
许知远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张之前抽奖剩下的“静音符”,随手贴在门把手上。
这符咒没什么大用,唯一的功效就是能消除物体摩擦产生的震动声。
他轻轻压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被符咒吞没,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
办公室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纸张受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将一叠文件往碎纸机里塞。
借着桌角那盏昏黄的复古台灯,许知远清楚地看到,那份文件封口处并不是普通的公章,而是一个诡异的淡蓝色“水纹”印记。
这印记,他在《青乌序》残页的背面见过,一模一样。
“王校长,这么晚了还在通过劳动改造灵魂呢?”
许知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王德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回头,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待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那个“神棍”许知远后,惊恐瞬间转为了狰狞。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王德发一边吼,一边发了狠地要把手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页带水纹的文件塞进进纸口。
那碎纸机的指示灯绿得渗人,刀片转动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
眼看那文件的一角已经被卷了进去。
“系统,‘粘滞符’,去!”
许知远心念一动。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精准地击中了碎纸机的电机部位。
原本转得飞快的碎纸机像是突然吞了一口万年老痰,发出“呕——”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齿轮崩裂声。
咔!滋滋滋——
一股黑烟从机器后盖冒了出来,那张文件卡在一半,进退不得。
“这进口货质量也不行啊,王校长,下次采购记得支持国货。”许知远闲庭信步地走进来,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王德发脸色惨白,他死死盯着许知远,右手却悄悄从桌面上滑落,摸向膝盖侧面的那个隐蔽凸起。
那是直通校保卫处的紧急报警器,只要按下,三分钟内就能上来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
“我要是你,就不会按那个。”许知远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桌子底下。
王德发一愣,手指已经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清脆的按键声回荡在房间里。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红光爆闪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刚才还亮着的台灯也“噗”的一声熄灭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带来一丝惨白的光亮。
“怎么回事?!”王德发慌了,他在黑暗中胡乱摸索,试图去抓桌上的座机。
“别费劲了。”黑暗中,苏清影清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伴随着手中一截断裂电线的抛掷声,“总闸在走廊,但我懒得跑,直接把你这屋的排插线踹断了比较快。”
“你……你们这是入室抢劫!我要报警!”王德发的声音都在抖。
许知远没理会他的叫嚣。
在他的双眼中,两团幽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望气术】,开启。
在常人眼里的漆黑一片,在此时的许知远看来,却是一幅由各种气机交织而成的全息地图。
王德发身上那股子灰败的恐慌之气,浓郁得像是发霉的面包。
许知远站起身,甚至不需要伸手摸索,便精准地绕过了地上的真皮地毯和茶几,径直走向了那整面墙的书柜。
“王校长,品味不错啊,《资治通鉴》摆这么高,看来平时没少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