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这辆“事故版”法拉利的避震确实硬得感人,一路颠到码头,许知远感觉早饭都要被摇匀了。
所谓的“海王号”游艇停在泊位最显眼的地方,三层甲板,白色涂装在夜色下看着挺唬人。
吴迪一下车就恢复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指挥着侍应生搬运香槟,举手投足间恨不得把“我是船长”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趁着叶微澜被吴迪拉去“参观主卧”的空档,许知远溜达到了船尾。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大叔正趴在发动机舱盖上,手里拿着扳手骂骂咧咧。
“叔,这二号机的皮带又松了吧?听着动静有点发飘。”许知远递过去一支烟,顺势靠在栏杆上。
大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瞥了他一眼,以为也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可不是嘛!老板抠得要死,这二号机都大修三回了还不舍得换,每次租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在公海上趴窝。”
“租出去?”许知远眉毛一挑,帮大叔打着了火机,“这船不是刚才那个吴总的吗?”
“吴总?哪个吴总?”大叔吸了一口烟,一脸莫名其妙,“这船是鑫源租赁公司的,今儿下午刚办的手续,租船那小子好像姓吴,砍价砍得我都想拿扳手抽他,连那几箱所谓的‘顶级香槟’都是让我们去超市批发的打折货。”
许知远乐了。
好家伙,车是拼装的,表是换芯的,连这用来装门面的游艇都是租来的破烂货。
这吴迪不是骗子,简直是拼多多成精了。
回到二层甲板时,晚宴已经开始了。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个冷餐会。
苏清影正端着盘子站在角落里,对着一只澳洲大龙虾进行解剖学层面的精准打击,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
圆桌主位上,吴迪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叶微澜面前。
“微澜,这就是那份百亿融资的意向书。”吴迪的眼神深情款款,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只要你签了字,明天一早,第一笔二十亿的资金就会打入叶氏集团的账户。叶叔叔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叶微澜看着那份文件,手里的笔都在颤抖。
这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大山。
“我……我签。”她咬着嘴唇,笔尖触到了纸面。
“慢着。”
一只手横插进来,按住了文件的一角。
许知远嘴里还嚼着半块马卡龙,含糊不清地说道:“叶大校花,这字你要是签了,这笔钱怕是得等到下辈子才能到账。”
吴迪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又是你!你懂什么商业合同?这上面有华尔街顶级投行的公章!”
“公章?”许知远把那一角文件拎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吴少,你这公章刻得有点急啊,边缘毛刺都没修干净。而且现在的国际合同都流行未来式了?”
他手指一点落款日期:“今天是十号,你这合同上的签署日期怎么是十三号?你是坐时光机回来签的字?还是说这三天时间是留给你们跑路的?”
叶微澜猛地缩回手,定睛一看,果然,日期的位置赫然写着三天后的时间。
“这……这是打印错误!”吴迪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这只是意向书,日期有些偏差很正常!我看你就是存心捣乱!”
他给旁边的赵猛使了个眼色。
赵猛心领神会,端起满满一杯高度白酒,狞笑着站起来:“这位兄弟,既然上了船就是朋友。刚才在校门口那是误会,来,我敬你一杯!这杯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吴少,看不起我赵猛!”
这是要灌酒啊。
许知远看着那足有三两的酒杯,笑眯眯地站起身:“喝,必须喝。不过赵社长这一身肌肉,举杯应该很稳吧?”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扣住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强力粘滞符】。
手指轻弹,符纸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贴在了赵猛那只酒杯的底座和桌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