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胜利者在狂欢。
在虚拟世界的另一端,一处由无数防火墙与数据陷阱构筑的要塞深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这里是汉诺骑士团的核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刚刚结束的决斗录像被定格。
访问码语者那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那把制裁之枪的枪尖,闪烁着宣告终结的冷光。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里是秩序的堡垒,是鸿上博士用以清除电子界“污秽”的手术台。然而此刻,手术台上的医生们,却看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对抗的“病原体”。
鸿上博士背负着双手,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屏幕的光芒在他灰白的发丝上跳跃,映照出他那张难看到了极点的侧脸。
他一生致力于掌控、平衡、净化。
他将电子界视为一个需要修正的巨大程序,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手握最高权限的程序员。
但访问码语者。
这张卡片。
它的出现,不是一个bug,不是一段可以修复的代码。
它是一种全新的、绝对的法则。
一种凌驾于他所有认知之上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感觉,不是在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是在对抗神明。
“了见。”
鸿上博士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站在他身侧的,是他的儿子,汉诺骑士团的最高领袖——左轮,鸿上了见。
了见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那张卡片上,钉在那四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字上。
“不能对应”。
这四个字,化作了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中枢。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在他脑中飞速运转,然后一一崩解。
汉诺骑士团,以绝对的压制力为信条。
他的王牌怪兽,《装弹枪管龙》,更是压制力的极致体现。那狰狞的枪口,那可以夺取对手怪兽控制权的恐怖效果,是他粉碎无数敌人的利器。
然而,在访问码语者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不堪一击。
装弹枪管龙甚至可能连抬起枪口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对方根本不给你“对应”的机会。
他手中的枪型决斗盘,被他无意识地死死攥住。
金属的边框硌得他指节发白,骨骼与机壳摩擦,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种颤抖,从他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不可抑制地蔓延至全身。
这不是单纯的恐惧。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战栗。
一种自己建立的信仰、引以为傲的秩序,在一种绝对暴力面前,被瞬间碾为齑粉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