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生灵的目光,被那道立于血色荒原上的孤傲身影牢牢攫取。
那片光幕中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在阿诺斯的对面,那支望不到尽头的魔法大军之中,一名将领越阵而出。
他身披一套流动着奥术光辉的华丽铠甲,铠甲的每一个符文都在吞吐着精纯的魔力,彰显着他超凡的地位。那是一名面容狂傲的中年法师,眼神锐利,下巴微微扬起,习惯了俯瞰众生。
他审视着负手而立的阿诺斯,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姿态,在他眼中化作了最极致的羞辱。
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膛中喷发。
“狂徒!”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撕裂了死寂的战场。
将领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手中的法杖猛地向下一挥!
那是总攻的号令!
刹那间,天穹为之变色。
数以万计的魔法师同时吟唱,脚下层层叠叠的巨型魔法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龟裂的大地都映照成一片毁灭的琉璃色。
无数巨大的炎狱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将天空烧灼得扭曲。
成千上万根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冰锥,裹挟着死亡的霜白,呼啸而至。
更有无数凡人无法理解的高阶咒文,化作灰色的法则之链,紫色的湮灭之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巨网,朝着那个渺小的黑点倾泻而下。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天灾。
是足以将一座大陆从版图上彻底抹去的,纯粹的、绝对的魔法洪流。
万界观众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无法想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够在这等饱和式的毁灭打击下幸存。
然而,在足以蒸发钢铁、撕裂空间的爆炸光芒中心,阿诺斯的身影却毫发无损。
光芒散去,烟尘沉降。
他依旧负手而立。
那身裁剪精致的黑色魔王制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衣角甚至没有被狂暴的气流掀动分毫。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心悸的从容微笑,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真的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他没有结印,没有吟唱,没有撑开任何形式的护盾。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根手指。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平静的目光越过沸腾的元素,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狂催动魔力,准备施展更强大禁咒的敌军将领身上。
那名将领的动作一滞,他以为对方是被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吓傻了。
就在他准备发出嘲弄的狞笑时。
阿诺斯的心脏,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心跳。
这声音不大,却并非通过空气与耳膜传播。
它更像是一种概念,一个定义,一道无法被阻挡、无法被理解的宇宙脉动。
它直接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在他们的概念中、在他们的存在里,同时响起。
这声心跳,是远古巨兽临终的咆哮。
这声心跳,是宇宙黑洞坍缩的脉动。
这声心跳,是砸在所有观众心头的一记重锤!
画面中,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敌军将领,他脸上即将浮现的狂妄笑容,永远地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