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化的贝吉塔轰然倒地。
那曾笼罩整个战场的庞大阴影，随着尾巴的断裂而飞速消散，最终变回那个遍体鳞伤、蜷缩在地的赛亚人王子。
战斗，结束了。
但战场上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被血腥味浸透的、沉重的呼吸声。
“哈……哈……哈……”
亚奇洛贝丢掉了卷刃的武士刀，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他整个后背。他刚刚那一刀，赌上了全部的勇气和性命。
现在，力气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被抽得一干二净。
克林挣扎着爬向悟空的方向，每动一下，断裂的骨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悟饭也被拍飞得七荤八素，视线模糊，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望向父亲。
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被禁锢在贝吉塔逐渐缩小的手中。
直到贝吉塔完全变回人形，那只手才无力地松开。
悟空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的战斗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骨骼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恐怖勒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残败。
“爸爸！”
悟饭发出凄厉的哭喊，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悟空！”
克林也目眦欲裂。
万界直播间内，所有观众的心都揪紧了。
那个一次次创造奇迹的男人，那个永远充满斗志的赛亚人，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那片废墟之中，一只手，动了。
贝吉塔！
他竟然还有力气！
他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艰难地朝着远处那个白色的圆形飞船爬去。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属于王子的骄傲与残忍，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野兽的求生本能。
屈辱。
愤怒。
不甘。
所有的情绪，都混杂在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
“站……站住！”
克林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
这个恶魔，杀了雅木茶，杀了天津饭，杀了饺子，杀了比克！还把悟空伤成这样！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克林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倒。
他看向旁边，看到了亚奇洛贝掉落的武士刀。
“亚奇洛贝！你的刀！”
克林大喊。
他想让亚奇洛贝捡起刀，给这个恶魔最后一击！
然而，贝吉塔的爬行，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克林。
那眼神……
那不是一个濒死之人的眼神！
那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准备在临死前，将所有靠近的敌人一同拖入地狱的眼神！
克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靠近一步，这个怪物绝对会用最后的力量，和自己同归于尽！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
杀了他！
快杀了他！
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克林……住手……”
是悟空。
他竟然还有一丝意识。
“悟空？！”
克林不敢置信地回头。
“放……放他走……”
悟空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悟空！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同伴！”
克林无法理解。
“下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打败他……”
悟空的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那是属于武道家的执着，是对更强对手的渴望。
他感受到了，在与贝吉塔的死斗中，自己的极限被一次次打破，那种感觉……让他沉迷。
他不想让这份“可能”，就此终结。
克林愣住了。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悟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挣扎爬行的贝吉塔，最终，他咬着牙，放下了举起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