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手将鲜花铺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并高呼着恶魔的名字,赞美他带来的安宁。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讽刺,让无数直播间里心怀正义的观众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这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窒息。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辱。
铠甲之下,安兹的视线扫过那些“热情”的民众。
他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红色的魂火平静无波。
他能感知到他们的恐惧。
他能看穿他们笑容背后的僵硬。
但他毫不在意。
很满意。
是的,安兹·乌尔·恭对此感到很满意。
他不需要情感上的认同。
他不需要发自内心的爱戴。
那些东西太脆弱,太不稳定,对于一个永恒的国度而言,是毫无价值的杂质。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是刻印在灵魂深处,永不消退的敬畏。
只要他们会害怕,会颤抖,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而夜不能寐,那就足够了。
恐惧,才是最稳固的基石。
画面再度切换。
宏伟的王座大厅,或者说,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某个房间。
安兹已经褪去了莫莫的铠甲,恢复了那具威严的骷髅之躯。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由魔法水晶构成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山川、河流、国度、城邦,都以惊人的精度被镌刻其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他的身后,雅儿贝德、迪米乌哥斯等守护者垂手侍立,气息收敛,眼神狂热。
“这就是至尊所要建立的,永恒的国度。”
安兹的内心,响起了铃木悟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属于社畜的卑微与迷茫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属于魔导王的冷酷与决断。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旁边侍从官捧着的丝绒托盘上,拿起了一面小巧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深邃的暗紫,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复杂而华丽的徽记。
——安兹·乌尔·恭。
那是他与同伴们昔日荣光的象征。
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公会徽章。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足以让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看清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将那面旗帜,缓缓地,移向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旗帜的尖端,对准了地图的中心区域,对准了刚刚被血色浸染的卡兹平原,对准了那个新生的、名为“魔导国”的黑色斑块。
然后,他用力地,将旗帜插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贯穿天地的巨响。
那面旗帜,坚定地,不容动摇地,立在了地图的中央。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幻想。
安兹·乌尔·恭,这个从异世界降临的满级玩家,这个拥有无数氪金道具的骨王,这个被一群智商超群的“迪化”下属簇拥的魔导王……
他不仅仅是建立了一个国家。
他是在宣告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一个以纳萨力克为核心,以绝对的武力与恐惧为准则的世界新秩序。
从这一刻起,那个兢兢业业的社畜铃木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将用自己的阴影,笼罩整个世界的——
魔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