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连滚带爬、状如丧家之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饭店门口那片死寂才终于被打破。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口凉气,仿佛一个信号。
紧接着,压抑的、带着惊异的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
“我的老天爷……这……这就给吓跑了?”
“吓跑?你没看见那桶开水?就泼在脚边上!那蒸汽都能把人烫掉一层皮!”
“这傻……不,这何师傅,也太狠了!”
“狠?对付这种满地打滚的老虔婆,就得用这种狠招!你跟她讲道理,她能跟你耗一天!”
何雨柱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那双冰潭般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所有与他对视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或是低下头,或是转向别处。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冷漠。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他弯腰,单手拎起那个哐当作响的白铁皮桶,转身走回后厨,高大的背影在众人眼中,竟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外面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一松。
后厨里,伙计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何雨柱是佩服他的厨艺,那么现在,这种佩服里,已经掺杂了浓浓的,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没人再敢当面或背后叫他“傻柱”。
一个年轻的学徒,见到何雨柱进来,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体,手里拿着的葱都忘了放下,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柱……柱爷。”
这一声“爷”,在北京城里,可不是随便叫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将空桶放回原位,径直走向水池,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自己的手。
水流哗哗作响。
另一个胆子大的伙计,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柱爷,牛逼!”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您刚才那一下,真他娘的解气!对付那老虔婆,就得用这招!我刚才在门口听人说了,那叫什么……对,‘杀伐果断’!”
何雨柱关上水龙头,扯过毛巾擦了擦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他对此毫不在意。
贾张氏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一只狂吠的野狗,既然叫声烦人,一棍子打跑便是,根本不值得在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从那天起,何雨柱在全聚德后厨的地位,变得无比超然。
伙计们对他愈发恭敬,甚至连大师傅王振山,在和他讨论菜品时,都会不自觉地用上商量的语气。
而何雨柱的生活,一如既往。
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后院那个僻静的角落,迎着晨曦,吐纳练气。
一套“五禽戏”,在他的演练下,早已脱离了单纯模仿的范畴,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盈,五种神韵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的【神级医术】早已达到5-MAX的顶峰,体内的【内劲】随着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在四肢百骸间奔涌流淌,汇入丹田,凝练成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
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树叶上露珠滚落的细微声响。
这天,饭店后院传来一阵喧闹。
一辆大解放卡车运来一口崭新的大铜锅,这是后厨特意定制的,专门用来吊高汤。锅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暗沉沉的赤金色光芒,一看就用料扎实。
“都加把劲儿!一、二、三!起!”
“嗨哟!”
“不行不行……抬不动!这玩意儿也太沉了!”
“腰!我的腰!”
六个膀大腰圆的伙计,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口大铜锅却只是在卡车车厢的边缘晃了晃,纹丝不动。
“用杠杆!快,去找几根粗的撬棍来!”
“不行啊刘经理,没地方使劲啊!这锅沿又圆又滑!”
刘经理和王振山站在一旁,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这锅今天必须安到灶上去,不然明天的头汤就没法吊了。
“都让开。”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何雨柱刚练完功,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额上带着一层薄汗,正从后院的角落里走过来。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有力,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柱子,你……”
王振山刚想说“你小心点,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见何雨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了卡车边,抬头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铜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