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死寂无声。
之前老总雷霆般的咆哮还回荡在屋梁上，此刻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脆响都能清晰可闻。
滚烫的茶水顺着老总的下巴滴落，在他胸前的粗布军装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刚刚还喷着怒火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锁住那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通讯员。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总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茶渍，猛地跨出一步，一把从通讯员颤抖的手中夺过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张记录着惊天战报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全歼？”
老总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要在纸上钻出洞来。
“二十分钟内结束战斗？整个山头被削平三尺？”
一句句的念出声，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从最初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近乎咆哮，充满了无法理喻的荒谬感。
老总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射向身旁的参谋长，那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全是不可置信。
“老伙计，你信吗？”
“你告诉我，这他娘的你信吗？！”
“就算是中央军那个最精锐的德械师，就是把他们整个师拉过来，能不能在二十分钟内，把坂田联队连锅端了？！”
参謀長同样是一脸的茫然，他下意识地摇着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僵硬。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坂田联队是块硬骨头，是块铁骨头！当初独立团孔捷带队，碰得头破血流都没啃下来。这股不明火力……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首先排除晋绥军。”参谋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楚云飞那小子虽然有颗报国心，但他那个358团，装备是不错，可还没这么一副好牙口，能一口吞下一个加强联队。”
“至于中央军……”他摇了摇头，“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老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作战地图上来回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地图前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阎老西的人。”
“也不是蒋光头的人。”
他停下脚步，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难道说，在这晋西北的地界上，除了我们三家，还藏着咱们谁都不知道的第四方势力？”
这个念头一出，指挥部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