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黑云寨的山顶被巨大的篝火映照得通明。
肥硕的猪羊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入火焰,爆开一丛丛炙热的星子。肉香混杂着松木的清香,在冷冽的山风中飘出很远。
缴获自鬼子仓库的清酒坛子被砸开封泥,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庆功宴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李云龙那张黑红的脸膛,此刻已经红得发紫,他一只手死死搂着陈锋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大号的瓷碗,碗里的清酒晃荡个不停。
“兄弟……嗝!”
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在陈锋脸上。
“你说你……你这么大本事,待在晋绥军那个……那个鸟笼子里,受那份鸟气干啥?”
他的舌头已经打了结,说话含混不清,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跟哥哥走!去咱们八路军!”
“我……我回去就跟旅长说,跟老总说!凭你这本事,给你个旅长干干!不,一个旅都便宜你了!真的!”
陈锋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只能无奈地举起自己的碗,陪着他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暖意。
这一场酒,喝得天昏地暗。
李云龙在黑云寨足足赖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分给新一团的粮食清点的颗粒归仓,把那堆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擦得油光锃亮,宝贝似的让人装上卡车。
他的人就像勤劳的蚂蚁,将黑云寨的战利品仓库搬空了一小半。
直到最后一袋粮食都装上了车,李云龙才终于准备动身。
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又一个人溜达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炮棚。
他站在棚子口,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两门静静趴窝的九二式步兵炮,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渴望,最后只剩下一种深刻的、带着个人色彩的遗憾,一种看着心爱之物却终究不属于自己的苦涩。
陈锋走到他身后,看着他那萧索的背影,有些想笑。
“老李。”
他开口。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李云龙身子一僵,没回头。
陈锋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旁边一辆用厚重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卡车旁。
“那两门炮,我是真的有大用,不能给你。”
陈锋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咱们兄弟一场,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光拉点粮食步枪回去。”
话音未落,陈锋手臂一振,猛地将那巨大的帆布一把掀开。
“哗啦!”
灿烂的秋日阳光,瞬间倾泻在卡车的车斗里。
光芒照射在一片冰冷的钢铁上,反射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烤蓝光泽。
十门崭新的八二式迫击炮,炮口朝天,整整齐齐地躺在车斗里,宛如一排等待检阅的沉默士兵。
在炮身的旁边,是一箱箱码放得如同小山般的木制弹药箱。
整整五百发炮弹。
这是陈锋刚刚用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还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崭新气息。
李云龙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这……这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车泛着蓝光的凶器,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见过迫击炮,他的团里也有,可那是修械所仿造的,打几发就得校正,炮弹更是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打一发都得团部特批。
可眼前这些是什么?
崭新!原厂!带着烤蓝的完美品相!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炮弹箱!五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