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缭绕在林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清香。
敏敏帖木儿骑在马上,侧头打量着身旁的朱标。
这个男人一身便服,甚至连惯用的佩剑都未曾携带,神情淡然,完全不像那个在汴梁城中掀起腥风血雨、杀伐果断的帝国储君。
她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忍不住出声。
“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太子殿下,竟然也信佛?”
“这可真不像你。”
在她的认知中,朱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的世界里只有利弊,没有慈悲。佛门讲究的普度众生,与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朱标没有回头,只是聆听着山间远远传来的晨钟暮鼓之声,那声音悠远绵长,涤荡人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敏敏,你看错了。”
“孤不信佛。”
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
“佛,度不了这乱世。”
敏敏帖木儿的眉梢一挑。
“那你去干什么?”
朱标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深邃得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人根本看不透其下的真实意图。
“孤信的是人。”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敏敏帖木儿的耳中。
“孤要去见的,是一个披着袈裟的野心家。”
“一个妄图借佛法之名,行乱天下之实,把这万里江山当作棋盘来下的疯子。”
朱标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僧人的身影。
“只有这种人……”
“才配做孤的对手。”
“或者是……”
“棋子。”
敏敏帖木儿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听得云里雾里,每一个字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朱标这次上山,绝非烧香拜佛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背后都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