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十级地震般的轰鸣,并未因字幕的出现而有丝毫减弱。
恰恰相反,它愈发沉重、愈发狂暴。
仿佛有一头囚禁于维度囚笼中的远古巨兽,正用它那足以撞碎星辰的头颅,一次又一次地猛击着位面之间的晶壁。
每一次撞击,都让诸天万界的生灵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随之震颤、哀鸣。
他们的身体,在他们的意志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发出了最原始、最强烈的警报!
那是源自生命最深处,面对天敌时才会触发的,名为恐惧的本能。
天幕之上,光影终于稳定下来。
画面切换。
一处充斥着现代气息的都市街头,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林立的摩天大楼是钢铁与玻璃构筑的丛林,地面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然而,下一秒,这片繁华的景象便被彻底撕碎。
大地,开始了剧烈的悲鸣。
坚硬的水泥路面剧烈起伏,拱起,然后在一声声巨响中崩碎断裂,暴露出下方扭曲的钢筋与管线。
四周的摩天大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疯狂的摇晃中,无数面玻璃幕墙同时爆裂,化作亿万片锋利的碎片,裹挟着死亡的风暴从高空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里氏八级以上的超强地震。
天灾降临。
尖叫,哭喊,绝望的哀嚎,瞬间成为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主旋律。
无数身影在末日般的景象中化作惊慌失措的蝼蚁,奔跑,跌倒,被裂开的地缝吞噬,或是在建筑物的倒塌中被瞬间掩埋。
地狱,不过如此。
在这幅动态的地狱画卷中,唯有一道身影,成为了唯一的静止点。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套纯黑色的中式练功服,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一头如鬼火般倒竖的暗红色长发,在混乱的气流中肆意张扬。
他的身材魁梧得不像人类,站在那里,便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
裸露在外的臂膀与脖颈,肌肉虬结,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青筋如同狰狞的恶龙盘踞其上。
那不是健美运动员为了视觉效果而练出的死肌肉。
那是一种活着的,随时准备撕裂一切的,生物凶器。
他,就是范马勇次郎。
面对这足以令神佛色变的天灾,范马勇次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
更准确地说,是有一种表情。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流露出不是对天灾的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打扰了清净的……厌烦。
如同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时,被脚下吵闹的虫豸冒犯了尊严。
大自然的伟力?
在他眼中,不过是更吵闹一点的噪音。
在万界生灵呆滞、困惑、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这个男人动了。
他双腿猛然下沉,扎下一个稳如山岳的马步。
大地剧烈的震颤,丝毫无法影响他分毫。
右拳向后拉伸,蓄力。
那一瞬间,他周遭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万物失声。
哈——!
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从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