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一行行解释着“天与咒缚”的鎏金大字,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一般,缓缓消散。
万界的死寂,被这画面的变幻打破。
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匪夷所思的等价交换之中。
以能量的全盘舍弃,换取肉身的极致升华。
这是一种何等疯狂,何等决绝的豪赌。
就在此刻,为了向诸天万界更为直观地展示这份恐怖,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
新的景象,浮现而出。
那是一所古朴的日式学院,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燥热与蝉鸣,但更深处,却有一种常人无法感知的,属于咒术的厚重结界在缓缓运转。
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一个在某个世界里,代表着咒术界根基与未来的地方。
而天幕的视角,并未聚焦于那些天才的咒术师,而是跟随着一个身影。
伏黑甚尔。
他就像一道行走于光影夹缝中的鬼魅。
画面中的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隐藏,只是以一种寻常的步调走在林间的碎石小路上。
然而,万界之中,无数擅长追踪与感知的强者,瞳孔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他的脚步,没有声音。
不,并非绝对的无声。
而是他每一步落下,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都完美地与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那成千上万只苍蝇振翅的“嗡嗡”声,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肌肉最细微的蠕动,都与这个世界的背景音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在潜行。
他本身,就是环境的一部分。
他走过一处建筑的拐角,阳光投下的阴影在那里发生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扭曲,而他的身形,就在那光线折射的万分之一秒内,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已经不是战斗技巧。
这是将物理、光学、声学,以及对环境的利用,发挥到极致的……艺术。
一种属于凡人的,猎杀超凡的艺术。
画面一转。
一个白发的少年出现了。
他戴着一副小小的圆形墨镜,神态张扬,步伐轻快,周身散发着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强大自信。
即便是不懂咒术的生灵,也能从他周身那几乎要溢出的,庞大到扭曲空间的能量场中,感受到他的位格。
最强。
这是万界强者脑中同时闪过的词汇。
这个少年,是那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神子。
五条悟。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奇怪……”
他的声音透过天幕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下一秒,他摘下了墨镜。
一双苍蓝色的眼瞳,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里面仿佛蕴藏着一整个星空,无数的信息流在其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奔涌、解析、重构。
六眼。
全知全能的视觉。
在五条悟的视野之中,整个世界被解构成了能量的形态。咒力的流动,残秽的凝结,结界的脉络,空气中每一粒尘埃所附带的微弱信息,都无所遁形。
他环视四周。
整个高专,都在他的“看”之下。
然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空无一人。
在他的能量视野里,除了他和他的同伴,以及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女之外,再无任何一个值得在意的生命体。
那个入侵者,消失了。
“不可能……”
五条-悟的能量感知铺天盖地,足以覆盖整片区域,将一只蚂蚁的咒力波动都分辨出来。
可他找不到。
那个本该存在的威胁,在他的世界里,就是一个绝对的“无”。
他不存在于能量层面。
他不存在于信息层面。
他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风,是这个空间里最无意义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