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的野火,让这个伤痕累累的凡人,爆发出了一种让恶魔都感到恐惧的生命意志。
然而,这份意志的代价是什么?
它究竟燃烧的是什么?
天幕的镜头,在万界生灵屏住的呼吸中,猛然拉近。
这一次,它没有聚焦于格斯那张被血与汗模糊的脸,而是对准了他身上那副漆黑如墨的甲胄。
镜头,开始进行一种匪夷所思的透视。
一层层地,剥开那金属的外壳。
——狂战士甲胄。
冰冷的四个大字,烙印在所有观众的视野中央。
这不是什么守护神装。
更非英雄圣铠。
那是一副诅咒的枷锁,一副用痛苦与绝望锻造而成的刑具。
画面穿透了甲胄的表层,深入其内部结构。
那一瞬间,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的末端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到了。
甲胄的内侧,并非光滑的衬里,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鲨齿般锋利的金属倒钩。
每一根,都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幽光。
当格斯的身体,因为超越极限的战斗而濒临崩溃,当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当他的肌肉纤维开始寸寸断裂……
这副甲胄,便会启动它真正的机能。
“嗡——”
一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传来。
画面中,格斯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疯狂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紧接着,在无数观众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甲胄内部的机关被触发了。
它自动切断了格斯连接大脑的痛觉神经!
然后,那成千上万的尖锐倒钩,在一瞬间同时弹出!
噗嗤!
噗嗤!噗嗤!
那是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倒钩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肉,穿透肌肉,死死地抵住他那些已经出现裂纹、甚至彻底断裂的骨头。
它们强行将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锁定在原位。
将撕裂的肌腱强行拉直。
将这具本该瘫软倒下的残破肉身,变成一具被外力操控、毫无知觉、只会执行“战斗”指令的杀戮木偶。
这是在透支生命。
这是在燃烧灵魂。
这是以最深重的痛苦为燃料,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的极致暴力!
万界的观众们,死死地盯着屏幕。
看着那个在盔甲里发出野兽般低沉嘶吼的男人。
看着他在全身的甲胄缝隙中喷涌出鲜血,将黑甲染成暗红。
看着他那双因为颅内压飙升而彻底充血、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眼球。
看着他在这种状态下,依旧扑倒一只妖魔,用那副已经分不清是盔甲还是野兽獠牙的头盔,狠狠咬碎了敌人的喉咙!
所有轻蔑。
所有玩味。
所有自以为是的评判。
在这一刻,于万界亿万生灵的心中,彻底烟消云atall。
哪怕是那些端坐于云端之上,自诩道心坚定、意志如铁的修仙者,此刻也不禁扪心自问。
如果将自己置于那种无尽的折磨与永恒的噩梦之中。
没有灵气,没有法宝,没有道法神通。
只有一把沉重的铁块和一副不断将自己撕碎又拼接的刑具。
自己……是否还能像这个凡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那尸山血海的死人堆里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