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熊那巨大的身躯微微侧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接受了罗罗诺亚·索隆的提议。
但他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运作,不带分毫情感的波澜,提出了一个更为残酷的条件。
“既然你愿意代替船长赴死,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蒙奇·D·路飞体内积累了所有的疲劳和伤痛,那是足以致命的冲击。我会将其弹出,形成一个气泡。”
“你要承受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伸出那只戴着手套,掌心却有着柔软肉垫的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昏迷不醒的路飞。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惊天的巨响。
下一刻,路飞体内所有无形的痛苦、深可见骨的伤害、乃至精神上的疲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
它们不再是概念,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能量。
这股能量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通体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巨大气泡。
腥红。
粘稠。
恐怖。
那气泡缓缓悬浮,仿佛一颗从地狱深处升起的、搏动着的心脏。仅仅是隔着光幕凝视着它,万界无数观众便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窒息。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浓缩的,是何等令人绝望的负面能量。
暴君熊没有立刻让索隆承受全部。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于科学实验的精准与冷漠,用肉垫手掌,小心翼翼地从那巨大的痛苦集合体上,分离出一小团。
只有拳头大小。
他屈指一弹。
那团微小的红色气泡,悄无声息地,径直没入了跪在地上的索隆体内。
“嘶——”
气泡入体的刹那,索隆的身体猛地弓起,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
全身的肌肉,以一种非人的频率剧烈抽搐、痉挛。他双眼瞬间暴突,布满血丝,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挤出。一道道粗壮的青筋,在他裸露的脖颈与手臂皮肤下疯狂翻滚、窜动。
那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它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将成百上千场战斗的所有伤害,压缩到极致后,在一瞬间引爆。
“呃——啊——”
索隆的牙关死死咬合,牙龈早已渗出血液,但他喉咙的最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挤压出了一声压抑到扭曲的嘶吼。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痛苦,就让他嘴角溢出无法抑制的鲜血。
他的身体,像是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从内到外同时扎透,又像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含在口中反复碾压咀嚼。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斩断钢铁的意志力,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疼痛面前,几乎瞬息之间就要崩塌。
万界无数强者,哪怕是那些在尸山血海中打滚了成千上万年的存在,此刻也无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身经百战,自然看得出,这气泡中蕴含的伤痛之巨,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
“这……这不是痛苦,这是死亡本身!是将死亡的过程放慢了无数倍,让人清醒地品尝!”一位沉睡万年的魔道老祖,声音中带着一丝惊骇。
斗破世界。
炼药师药老,此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侧头,对身旁早已被震撼到失语的萧炎沉声道:“炎儿,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舍生取义。”
“这种痛苦,远超你当初吞噬异火。你可知道,他是用何等的意志,在硬扛着这必死的折磨?”
光幕中,暴君熊依旧冷漠得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索隆,问出了那句足以击溃世间所有坚强意志的话。
“你要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