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雨声,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佐助跪在泥泞之中,身体的冰冷远不及灵魂的千分之一。
他僵硬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哥哥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那冰冷的皮肤一寸之处,剧烈地颤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些被他奉为圭臬的仇恨,那些支撑他活到今天的怨念,在此刻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尘埃。
原来,他一直活在一场由至爱之人亲手编织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保护里。
他以为自己是复仇者。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爱意蒙蔽了双眼,亲手将那份爱推向深渊的,愚不可及的弟弟。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破碎的音节从佐助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哭喊,而是灵魂被彻底碾碎后,发出的最后悲鸣。
万界观众的心,也随着这一声悲鸣,被狠狠揪紧。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在大雨中彻底崩溃的少年,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
所有的恨,都转化为了最深沉的痛。
而斗罗大陆,唐三的脸色已经不是涨红,而是一片死灰。
他身躯的摇晃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羞愧与不甘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将最丑陋、最自私的内核暴露在亿万生灵面前的,极致的恐惧。
他完了。
这个念头,化作最阴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不断收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极致的悲剧将以佐助的崩溃与鼬的死亡作为终章时——
光幕,并未黯淡。
画面流转。
原以为悲剧到此结束,但那冰冷的雨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洞窟。
万界观众一怔。
剧情,还在继续?
画面中,无数的尘土与纸片凭空汇聚,勾勒出一个人形。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时,整个万界都失声了。
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裂痕,双眼的眼白部分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
是死者的姿态。
是亡灵的重现。
“秽土转生!”
有见识高深的强者,瞬间道出了这个禁术的名字。
“是鼬!鼬神被复活了!”
“但是……他的样子不对!他被操控了!这是亵渎!这是对英雄的亵渎!”
弹幕再次炸裂,但这一次,不再是谩骂,而是滔天的怒火与心痛。
果然,画面一转,一个戴着兜帽,面容阴翳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
药师兜。
他以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承认了自己用这个邪恶的忍术,将宇智波鼬短暂地从净土拉回了现世。
他要将这位曾经的天才,变成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傀儡。
然而,下一秒。
被操控的鼬,身体微微一顿。
那双属于亡灵的,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无比清醒的意志。
他没有嘶吼,没有抱怨命运为何如此对他。
他没有咒骂木叶高层,没有怨恨这个世界。
即使沦为被操控的工具,即使灵魂不得安息,他的意志,也从未向任何人屈服。
他的心中,依然只有两个执念。
守护忍界。
解救弟弟。
画面再次切换。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
佐助与鼬,再一次相遇。
只是这一次,一个活在仇恨的迷茫里,一个,则是顶着亡灵的躯壳。
“哥哥……”
佐助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那份刚刚才被揭开的真相,如同岩浆般在他的胸膛里灼烧。
而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当药师兜的意志试图操控他与佐助为敌时,兄弟二人却在瞬息之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他们背靠着背。
一如童年时无数次的嬉闹与训练。
那份根植于血脉最深处的默契,那份穿越了生死与谎言的信任,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爆发。
须佐能乎的骨架冲天而起,紫色的能量与橙色的火焰交相辉映。
天照的黑炎与加具土命的形态变化完美融合。
这是一场属于宇智波兄弟的,华丽而悲壮的共舞。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