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团清剿黑龙会,全歼匪众,缴获巨量物资。
这消息插上翅膀,飞过一道道山梁,再次在总部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一支刚刚经历过惨烈血战的主力团,非但没有休养生息,反而主动出击,干净利落地拔掉了一颗盘踞多年的钉子。这份战果,连同那座被李云龙打包带走的简陋兵工厂,都让首长们对这个刺头团长刮目相看。
很快,总部的嘉奖令便下来了。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状纸,正式授予新一团“苍云岭英雄团”的光荣称号,并记集体三等功。
同时下发的,还有总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六千发子弹。
李云龙拿到嘉奖令,只是咧嘴乐了乐,随手就塞给了赵刚。比起这虚头巴脑的称号,他更在意那些实打实的物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摆筵席搞庆祝,而是直接下令,将缴获的粮食和布匹分发下去,全团上下结结实实地加了一顿餐。
战士们的欢呼声响彻魏王村,但李云龙的身影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更多的时间,他都泡在了村子后山那片新开辟出来的、戒备森严的工地里。
几天后,陈旅长带着嘉奖令和那批补充弹药,再次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魏王村。
马蹄踏入村口,他预想中那种欢天喜地、整顿兵马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喧嚣。
他勒住马缰,眉头紧紧皱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火气,还夹杂着金属被敲打的刺耳噪音。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让他心惊。
只见新一团的驻地,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战士们个个满身泥灰,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挖着深坑。另一边,几十号人正在垒砖砌墙,搭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奇怪高炉。
那炉子已经有了雏形,像一头蹲伏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炉口预示着某种原始而粗犷的力量。
浓烟滚滚,热浪阵阵。
那轰鸣声和敲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陈旅长的视线在人群中飞快搜索,最后定格在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上。
李云龙!
他正光着膀子,胸前一片黑一道灰一道,手里抓着一张满是油污的图纸,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工人大声吆喝着什么。
那架势,完全没有半点主力团团长的威严。
倒像极了工地上挥汗如雨,催逼工期的包工头。
陈旅长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李云云龙!”
一声怒吼,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陈旅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猛地从马背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云龙的鼻子上。
他指着那座正在冒着黑烟的土高炉,大声质问。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老子让你带兵打仗,你他娘的跑这儿来改行当铁匠了?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开山立柜,占山为王,自己建个炼钢厂啊!”
李云龙看到旅长,嘿嘿一笑,脸上的肌肉带动着黑灰往下掉渣。
他对旅长的怒火视若无睹,随手抓起旁边一条不知擦过什么东西的毛巾,就要往陈旅长手里递。
“旅长,大老远来了,辛苦辛苦,擦把脸。”
陈旅长一把打开他的手,怒气更盛。
李云龙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擦了把脸,露出两排白牙:“旅长,您可别冤枉好人。我这叫响应上级号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咱们八路军缺什么?缺枪!缺炮!缺子弹!光靠缴获,那得缴到猴年马月去?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拍了拍身边那座冰冷的炉壁,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