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琛没有理会手下的暴躁,而是眉头紧锁,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琛哥,黑吃黑还要什么理由?那是六千万的货啊!换成金砖都能堆成山了,谁见了不眼红?
真他妈的,幸亏小五机灵躲在船舱夹层里,不然咱们到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连谁动的手都不知道!
迪比亚路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就更有意思了,既然是黑吃黑,为什么还要特意自报家门?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韩琛摩挲着下巴,眼神阴晴不定,老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有蹊跷。
呃……也许李明巨手底下那帮人脑子缺根筋?
被韩琛这么一反问,迪比亚路也愣住了,语气瞬间弱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既然这盆脏水泼到了他头上,那就是他倒霉,迪路,你过来……
韩琛招了招手,示意迪比亚路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明白了琛哥,这一招高啊!
听完韩琛的计划,迪比亚路眼睛一亮,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转身匆匆离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韩琛推开了一扇暗门,走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和一个牌位:爱妻Mary之灵位。
Mary,你如果还在,孩子现在应该有五岁了吧,肯定长得像你一样漂亮。
韩琛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子,声音变得异常温柔,透着无尽的苍凉。
又要杀人了……其实我很讨厌手上沾血,但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这样,我不杀人,人就杀我。
韩琛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空洞:Mary,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如果早点狠下心,你就不会死了……
与此同时,尖沙咀一栋破旧的老式唐楼里。
陈永仁四仰八叉地躺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发呆。
自从倪永孝死在那天晚上,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失眠像诅咒一样缠着他,几年下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铃铃铃——
枕边的电话突然尖叫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谁啊?
陈永仁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听筒,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