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工头下车，斜叼着一根烟，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吴川：“就你？要盖三层？还得带钢混结构加固？”
他用皮鞋踢了踢地上的土，嗤笑道：“小老弟，村里的活儿我接多了，但你这种急活儿，规矩懂吧？先付全款，否则机器进不来。”
吴川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转账成功：75,000元。】
“这是30%的预付款。合同我已经打印好了，正规文本。”吴川把纸递过去，眼神锐利，“徐老板，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如果中途加价或者恶意停工，你要赔付三倍违约金。能签，明天机器进场；不能签，我找县里的建工集团。”
徐工头被那双冷静得不像年轻人的眼睛盯得心虚，心里暗骂一声“城里套路深”，但看在钱的分上，还是骂骂咧咧地签了字。
开工那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三台挖掘机轰鸣着开进荒地，吴大柱带着十几个亲戚，拉着“强占集体土地”的白横幅，死死拦在机器前面。
“我看谁敢动！吴川，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躺在这土堆里！”吴大柱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叫好。
吴川靠在奔驰车门旁，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从车里拎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对着祠堂那面刷得惨白的影壁墙，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大柱叔，别喊了，看看这个。”
画面上，是县交通局官网上刚刚刷新的《G328国道改线方案公示图》。
那条鲜艳的红线，像一条火龙，从崇山峻岭中钻出，不偏不倚，正好横穿过吴川买下的那三块坡地，并在地块东侧标注了巨大的“互通立交”字样。
人群瞬间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国道……要打这儿过？”
“那这地……不是变金砖了？”
吴大柱看着那张图，嗓子里像塞了一只死苍蝇，手里的横幅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他处心积虑想抢的地，竟然是未来的交通枢纽？
就在这时，吴川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吴老板啊。”徐工头那透着奸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嘈杂的背景音，“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材料商那边说，水泥和钢筋全涨价了。你那工程，得再加五万，不然我这设备明天就得撤走，别的工地还等着呢。”
吴川盯着远处那些停摆的挖掘机，握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一言不发，直接挂断电话。
前世在工地打工的经历让他明白，这种人，你退一寸，他就能进一尺。
他点开手机，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县住建局投诉热线，同时将那份签了字的合同照片，精准地发到了本市建筑行业的诚信交流群里，并配文：“宏达建工恶意违约。在线征集法律援助。”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夜幕降临的山区。
【叮！区域性政策变动提前知悉权限已解锁（县域级）。】
【注：下次预警将在48小时后触发。】
系统的冷光在视网膜闪烁。
吴川却有些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看向二奶奶家的方向。
那里的一盏孤灯在晚风中摇曳，忽明忽暗，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寥。
他想起刚才二奶奶护着他时，那只枯瘦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