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312次高铁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被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吴川靠在二等座略显硬实的椅背上,鼻翼间充斥着泡面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嘈杂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他从包里翻出一盒已经捏扁了的薄荷糖,往嘴里扔了两颗,冰凉的触感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住了因连续熬夜带来的那股子恶心劲。
手机屏幕亮起,孙莉发来了两份加密文档。
别睡了,大鱼上钩。
省里和市里的两家产业引导基金发函了,点名要见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吴川,说真的,你这回闹得太大。
官方评估组的嘴很刁,他们最看重两点:一是你的策略能不能稳定输出,别像个赌徒一样今天涨停明天爆仓;二是你的屁股坐得稳不稳,是否真正绑定国家战略。
吴川盯着“屁股坐得稳不稳”几个字,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他从座位的小桌板上抽出那份《国产高端药械价值重估基金(草案)》,纸张边缘被他翻得有些起毛。
他拿起圆珠笔,在扉页的空白处用力添上一行字:所有收益,优先反哺临床可及性提升,确保低保户用得起。
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在车厢的嘈杂中微不足道,但吴川觉得这一笔写下去,识海中那个金色的沙盘似乎更亮了几分。
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区。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吴川能听到中央空调风口传出的细微嗡鸣。
对面坐着三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中间那位姓刘的副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手边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吴先生,过去一个月你的个人账户收益率达到了54%,在业内这叫‘妖孽’。”刘主任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但在我们眼里,这种回撤过大、风险极高的打法,并不符合政府引导基金‘稳健’的底色。我们需要的是基石,不是流星。”
吴川没急着反驳。
他起身走到投影仪前,连接上自己的随身电脑。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K线图,而是一段动态的沙盘推演动画。
“各位请看。”吴川指着画面中交织的红绿曲线,“这是康健生物股价每上涨10%,对应下游国产原料药企的订单增量。过去半个月,我利用空头砸盘的离心力,强行撬动了国资接盘华源制药。这不是在炒代码,是在利用资本的势能,为中国医药夺回定价权。”
随着他的讲解,沙盘上散乱的数据开始凝聚成一座稳固的桥梁。
“我赚的是该赚的钱,填的是必须补的坑。”吴川直视着刘主任的眼睛,“如果你们要的是一个只会买国债收息的管家,那确实找错人了。但如果你们想要一个能在金融暗战里守住国门、顺便把敌军粮草收缴回来的猎手,那非我莫属。”
刘主任原本松散的坐姿不知不觉挺直了,他看向身旁的同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原本的轻慢被一种混合着惊讶的凝重所取代。
会议中场休息,张会计踩着高跟鞋,“哒哒”地快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