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凌晨三点，曼哈顿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吴川盯着二手笔记本屏幕，网页刷新的转圈图标在漆黑的屋子里投下一圈圈焦灼的虚影。
他能闻到窗外飘进来的、属于老旧小区特有的那种潮湿霉味，还有自己指尖残留的、洗不掉的清凉油辛辣气。
“咔哒。”
刷新成功。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官网上，一份长达四十页的公告如同一颗无声的深水炸弹，在金融海域的深处引爆。
吴川飞快地滑动鼠标，视线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名词间精准捕捉，最后定格在“KangjianBiology”这个词组上。
过了。
PCAOB（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的审计名单里，康健生物赫然在列。
吴川感到后背一阵阵发麻，那不是恐惧，而是多巴胺疯狂分泌带来的战栗。
他没急着操作，先起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抹了一把冷水。
水很凉，激得他浑身一抖，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浮肿的眼袋跳动了两下。
识海中，金沙盘感应到了现实世界的波动，光芒由沉静的蓝转为凌厉的紫。
回到座位时，港股与A股已经处于盘前集合竞价阶段。
康健生物的H股像是一头憋坏了的猛兽，开盘便高开15%，盘口上那些跳动的红字在吴川眼里不再是数字，而是某种正在合围的陷阱。
他注意到，在股价冲高的瞬间，卖盘五档的位置上，几个带有“海晟”关联色彩的席位正通过马甲，毫无征兆地挂出大额融券指令。
“想赌‘利好兑现是利空’？想带节奏让散户出货？”
吴川冷笑一声。
沈知远这招极其阴毒，利用散户对中概股监管风险的惯性恐惧，在高位疯狂借券卖出，只要价格一掉头，他们就能在低位补回，顺带割一波“听信利好入场”的韭菜。
他摊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反收。
吴川调出了刚拿到的QDII额度权限，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第一笔，康健生物美股ADS，买入1500手。
第二笔，均价下挂3%，再吃进2000手。
第三笔，利用大宗交易通道，直接扫掉那几个急于套现的小型机构筹码。
均价计算下来，比国内H股的溢价折算了整整12%。
这在金融逻辑里叫“套利”，但在吴川这里，这叫“预埋炸药”。
他拿起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拨通了张会计的加密号。
“老张，联系那几家经常跟咱们互换数据的财经自媒体。”吴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不点名，就发一条：某国产药企已获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突破性疗法认定，临床三期数据优于全球同类竞品。”
电话那头的张会计声音有些颤。
“吴总，这要是被监管查起来……”
“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只是没说哪一家。让那些嗅觉灵敏的猫自己去闻。”
挂断电话，吴川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手机屏幕上孙莉发来的消息，是一个视频截图。
在江城证券那间豪华的大户室里，老周正一脸凝重地站在电脑前。
几分钟后，老周的消息直接弹了过来：“川子，不太对劲。龙虎榜买一又是那家东南亚席位，但这次挂单的厚度只有上次的三成。他们在‘钓鱼’，底下空得很，像是在引诱咱们往上冲。”
吴川盯着屏幕，眼皮跳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回复老周，而是将实时成交数据输入了识海中的金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