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把那根已经凉透的油条咽下肚，指尖微动，在平板电脑上划过那份新拟定的注资协议。
屏幕里，刘老师那张由于长期风吹日晒显得有些沟壑纵横的脸，正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丝茫然。
他推了推那副用胶带缠着腿的黑框眼镜，声音通过并不算好的网络显得有些失真：“吴川啊，钱够用了，真的够用了。可你新加的这个‘受助学生必须参与乡村数字课堂志愿教学’的条款，是不是对这些刚考上大学的孩子太苛刻了？他们得兼职，得读书……”
吴川没解释，只是习惯性地揉了揉有些发烫的后脑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丝现实的温热。
他面前的显示器上，另一组隐秘的数据正闪烁着冷光：那是他从小陆那儿弄来的教育部“教育数字化战略”首批试点名单。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91%。
青萍基金资助的那几个县，恰好全部踩在了政策爆发的点位上。
这不是苛刻，这是在给那些孩子递一张通往未来数字红利入场券的快证。
“刘老师，按我说的办。这不是义务劳动，是实战。”吴川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以后他们会懂的。”
切断通话，吴川顺手点开了屏幕角落里的一个全球直播间。
日内瓦，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论坛边会。
苏清妍正站在发言台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西装，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
透过镜头，吴川甚至能看到她镜片后那股冷静到近乎锋利的眼神。
“……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实时核验系统，确保每一笔助学金的流向都像这杯水一样透明。”苏清妍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底下传出一声并不算礼貌的嗤笑，一个系着暗红色领带、胸口挂着某国际知名评级机构工牌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操着一口略显傲慢的腔调：“苏小姐，中国草根项目的所谓‘透明度’，通常只存在于汇报PPT里。我们更看重的是可验证的结果，而不是技术的堆砌。”
吴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会场里那股瞬间凝固的火药味。
苏清妍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轻点。
“砰”地一声轻响，那是投屏画面切换的声音。
大屏幕上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一排排鲜红的数据，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这是青萍基金今年资助的37名高三学生名单。”苏清妍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动着会场的空气，“就在两周前，他们的录取结果全部出炉。高考一本上线率，100%。”
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小胖子脸上——那是吴川老家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
此刻，他正穿着省竞赛队的队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火红的录取通知书。
那名评级机构代表僵住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手里那支原本准备记录“破绽”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吴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跨越维度的数据碾压，比在股市里割韭菜还要让他觉得通透。
他顺手点开了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方提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