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打得漂亮。”她把文件夹重重地拍在吴川那张满是划痕的办公桌上，“不过，程立峰想用‘非法投顾’这把刀杀人，可惜，刀把子现在在我手里。”
吴川伸手翻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中证协的红头文件——《关于将“火种计划”纳入个人投资者独立验证工作指引（试行）试点的批复》。
那一刻，他感觉肩膀上那股无形的重压松了一寸。
“官方定性了。”苏清妍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补妆，语速极快，“这不是‘带单战法’，这是‘防割指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规军的编外教官。”
吴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尘土味和苏清妍淡淡的脂粉香。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金色的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原本复杂的任务树此刻只剩下一个闪烁的按钮：【有限知识映射】。
他意念微动，按了下去。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感觉脑子里那些关于K线、资金流、宏观经济的庞杂知识，突然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拆解、重组。
剔除了所有依赖“系统预判”的超常信息，剩下的，是一套纯粹基于公开数据和逻辑推演的思维模型。
它朴素、枯燥，却坚硬得像一块砖头。
《政策资金-情绪三角验证法（火种1.0版）》生成完毕。
吴川睁开眼，将这套教学包拖进了发送框。
“发吧。”他对苏清妍说，“这东西没有版权，谁都能学。我要让程立峰以后想割韭菜，得先问问韭菜们手里的这块砖头答不答应。”
苏清妍看着屏幕上正在传输的进度条，眼神复杂地看了吴川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按下了回车键。
就在文件传输完成的瞬间，吴川的视野边缘，那些散落的金光缓缓聚拢，拼成了一只巨大的、淡金色的眼睛。
它悬浮在虚空之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缓缓闭合，消散无踪。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妹妹吴有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后面跟了个傻笑的表情包：【哥！
我们的青萍EDA代码，刚被Linux基金会正式收录了！
以后全世界的芯片设计师，都能用到我们写的底层工具！】
吴川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窗外的雨停了，远处蛇口港的集装箱起重机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架波音747正划过云层，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那是去往法兰克福的航线。
“以前，规则是他们定的，我们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吴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架远去的飞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轮到我们制定规则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三点。
A股收盘了，满地鸡毛。
吴川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交易账户，那个账户里躺着他所有的身家。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只在此次暴跌中毫不起眼的冷门股上，那是一家做精密轴承的出口企业，业绩平平，没有任何概念加持，股价正趴在地板上装死。
“阿哲，别关机。”吴川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帮我盯着法兰克福交易所的开盘数据，特别是这几家德国重工企业的原材料订单。”
“川哥，你要干嘛？”阿哲愣了一下，“这时候不该开香槟庆祝吗？”
吴川没回答，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