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见火候差不多了,知道该给个台阶,同时抛出真正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音变得认真而恳切。
“姑娘,在下徐墨,乃徐州徐家庄少庄主。今日之事,虽属意外,但终究……终究是有了夫妻之实。我徐墨绝非不负责任之人。若姑娘不弃,我愿备上厚礼,三媒六聘,亲自前往姑娘府上提亲,以正妻……不,以最郑重的礼节迎娶姑娘入门,绝不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女子身体再次一震,没有立刻转身。
徐墨继续加码,语气越发真挚,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背影,仿佛要穿透过去。
“我发誓,若得姑娘为伴,必以八抬大轿相迎,日后百般疼爱,珍之重之。若违此誓,叫我徐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发得极重,在这个敬畏鬼神的时代,颇有分量。
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她完美无瑕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当她抬起眼,对上徐墨那双写满了“真诚”与“深情”的眼睛时,心中某根紧绷的弦,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下。不可否认,这男子相貌俊美,气质温润,与寻常江湖莽夫或世家纨绔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已有了最亲密的关系,那种陌生的触感与气息,此刻回想起来,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自觉又泛起红晕。
她原本的念头,确实如徐墨所料,是杀了眼前这个男子,再追杀云中鹤,将此事彻底掩盖,当作从未发生过。
这是最符合她身份和性格的做法。可是……当杀意涌起,目光触及徐墨那苍白却清俊的脸庞,想到他之前下令救自己时的果断,以及此刻言语中的“诚恳”与“担当”,那冰冷的杀意竟难以凝聚。
她下不去手。
杀又杀不得,当作无事发生?她做不到。
她的骄傲和从小接受的观念,无法容忍自己的清白之躯被男子染指后,还放任对方逍遥。
那么,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提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仔细想来,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勉强保全颜面、解决困境的方法。对方愿意负责,愿意明媒正娶,总好过自己杀了他然后一辈子心绪难平,或者就此放任留下隐患。
至于对方的家世……徐家庄?似乎略有耳闻,是商贾巨富。商贾之家,与她的移花宫宫主身份相比,自是云泥之别。但此刻,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体面地走出眼前的困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墨几乎以为她要拒绝。林间的光线越发暗淡。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复杂的警告意味。
“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敢有半分负心,我定让你尝尽千刀万剐之苦,魂魄永堕无间!”
徐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对方这是应下了!他立刻点头,神情肃然。
“绝不敢忘!”
女子,也就是移花宫宫主邀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随即,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说道。
“三日后,带上你的聘礼,来绣玉谷移花宫提亲。”
言罢,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更不愿面对这混乱的场面和眼前这个让她心绪难平的男人,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鹅黄色的身影便如惊鸿般翩然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愈发昏暗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徐墨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回过神来。
移花宫?绣玉谷?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邀月!刚才那位绝色女子,竟然是江湖中凶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移花宫大宫主邀月!那个武功登峰造极、性格冷酷霸道、动辄取人性命的绝世女魔头!
徐墨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自己刚才……是在跟邀月讨价还价?还假装委屈控诉她“不认账”?还发誓要娶她?这……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他想起关于邀月的种种传说,尤其是她对负心男子的残酷手段,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同时又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自己这系统激活的“代价”,未免也太大、太刺激了点!
“少庄主!少庄主您没事吧?”
这时,文忠带着其余侍卫,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
他们其实早就苏醒,只是慑于邀月那即便受伤也依旧恐怖无比的气势和威压,一直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戒备。直到邀月离开,他们才赶紧过来查看徐墨的情况。
文忠看到徐墨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地站在那里,四周一片狼藉,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惶恐,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徐墨披上。
“属下护卫不力,让少庄主受惊了!请少庄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