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受惊,长嘶一声跑开。
而陆衍的身影,已然稳稳落在三丈开外一株高大的古树横枝之上,寂灭轮回枪斜指地面,衣袂飘飞,神色依旧平静。
“嗯?”
邀月一击落空,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她这一指虽未尽全力,但速度与威力也绝非寻常身法所能躲开。
这少年方才施展的身法,灵动飘逸,速度惊人,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境,绝非普通轻功。
“有意思。”
邀月眼中的冰冷杀意中,掺杂进了一丝探究与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这身法,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报上名来,本宫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逃。”
她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并非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残影,而是仿佛瞬移一般,下一刻,那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衍所在的那棵高达七八丈的古树顶端。
她就那样足尖轻点在一片随风摇曳的纤细竹叶之上,白衣飘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站在下方横枝上的陆衍,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腾挪空间。
然而,面对邀月这神鬼莫测的身法与绝对的修为压制,陆衍抬起头,望向树顶那冷若冰霜的仙子,嘴角竟似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道。
“逃?我为何要逃?”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让下方勉强睁眼看来的江枫夫妇错愕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对邀月宫主,不逃,难道等死吗?
邀月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冰寒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诮与寒意。
“哦?不逃?莫非你以为,凭你区区品境的修为,加上那尚算不错的身法,就能与本宫抗衡?甚至……击败本宫?”
她觉得这少年不仅狂妄,而且愚蠢得可笑。虽然这份直面她的“勇气”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罕见,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欣赏,但没有实力的狂妄,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能不能。”
陆衍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目光平静地与树顶的邀月对视,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传开。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衍眼神一凝,心念沉入丹田深处,沟通了那缕自系统得来后便一直静静盘踞、缥缈如烟却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凡尘仙韵气!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兆,但当陆衍意念引动那缕仙韵气的刹那,以他抬起的左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骤然剧变!
原本被邀月气势影响而冰寒凝滞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动起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紊乱气流,竹林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粗大的竹竿纷纷开裂。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以陆衍立足的古树为起点,向着四面八方狰狞蔓延,土石崩裂翻滚!
而陆衍抬起的左手食指指尖处,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那并非耀眼的光芒,反而有些朦胧,似有若无,仿佛凝聚了一缕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又似截取了一段红尘万象生灭的韵律。
就是这一点微光出现的刹那,它周围的虚空,竟然开始扭曲、荡漾,出现了一道道细密、漆黑、仿佛能将一切光线与物质都吞噬进去的蛛网状裂痕!空间,在这缕微不可察的气息影响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与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开来!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在场所有人认知范畴的“威压”,并非气势的压迫,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位格”碾压,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
在这股“威”面前,之前邀月那足以冰封湖海、令宗师胆寒的气势,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凡俗”!
“这……这是……?!”
树顶之上,原本居高临下、冰冷漠然的邀月宫主,在陆衍指尖那点微光亮起、空间裂痕出现的瞬间,她那张冠绝天下的绝美脸庞上,所有的冰冷、杀意、讥诮、玩味……所有情绪在刹那间冻结,然后被无与伦比的惊骇、震撼、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绝伦的景象。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乃至她苦修多年的《明玉功》真气,都在此刻运转凝滞!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本能畏惧!是指玄境面对那遥不可及、宛如神话传说的“陆地神仙”之境时,蝼蚁仰望苍天的绝望与渺小感!不,甚至可能……更高!
“噗通!”
素来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邀月宫主,竟在这无法抵御的“位格”碾压与灵魂战栗下,娇躯一颤,脚下那赖以立足的竹叶瞬间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