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说了什么？”
盖聂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回到了镜湖边，面对着那个白衣少年的诘问，声音带着颤抖。
“他……他破口大骂，骂罪臣……背叛生养自己的祖国，是为不忠；辜负陛下您的信任与厚恩，是为不信；为一己私情与承诺，枉顾家国大义，是为不智；身为秦人，却行叛国之举，是为不义！字字句句，如刀似剑，直指罪臣内心最不堪、最逃避之处！
罪臣……至今想起，仍觉心神俱颤，无地自容！正是这番话，让罪臣彻底醒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多么可笑！因此，罪臣才放弃逃亡，回来认罪。”
“哈哈哈！”
嬴政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一种奇特的赞赏。
“骂得好！骂得痛快！此等人物，见识不凡，该赏！”
他胸中因为盖聂背叛而淤积多年的郁气，似乎都因为这通酣畅淋漓的“骂”而散去了不少。李斯在一旁，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陛下笑了，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盖聂见嬴政似乎心情好转，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陛下，白衣枪王……他还……还大胆评价了陛下您。”
“评价朕？”
嬴政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地看向盖聂。
“他如何评价？”
盖聂抬起头，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变得明亮而有力，仿佛在复述一段至理名言。
“世人皆言陛下为暴君，苛政猛于虎。但白衣枪王说，陛下并非暴君，乃是世人愚昧，不懂陛下的伟大！”
“继续说！”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
盖聂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复述时的铿锵与豪气，响彻广场。
“他说，陛下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结束了持续八百年的诸侯割据与战乱纷争，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此乃亘古未有之伟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造福亿万苍生！”
“六国之时，文字各异，言语不通，度量衡混乱，各国互相征伐，仇杀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是陛下，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修筑驰道，沟通南北！南平百越，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以守我华夏神州安宁！此等功绩，盖世无双，足以流芳千古！”
盖聂越说越激动，仿佛这些话不仅仅是陆衍说的，也是他内心深处被触动、被唤醒的认知。
他复述得铿锵有力，豪气冲天，让听者都不由自主地对嬴政生出敬佩之情。
嬴政静静地听着，威严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微笑，那笑容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为一阵更加爽朗、更加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千古帝？他说朕是千古帝？！”
嬴政连声追问，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