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恢复色彩与声音的过程,是从一声清脆的撞击开始的。
“咔。”
刀镡与刀鞘结合。
这个微不足道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长廊里,却具备着某种击碎幻梦的魔力。黑与白褪去,斑驳的金属墙壁、闪烁的紧急灯光、穹顶外深邃的星海,重新涌入视野。
能量的嗡鸣、金属的哀嚎、同伴们被强行压抑的呼吸,所有被隔绝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倒灌回耳中。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三月七和丹恒的神经还紧绷在那只异践踏者拉开满弓的瞬间。
直到苏牧收起了那把由体验卡幻化、此刻已然消散无踪的黑色太刀,众人才真正从那极致一刀所带来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哇!!!苏牧!”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划破了残存的死寂。
三月七像颗粉色的小炮弹,第一个冲了上来。她完全抛弃了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淑女形象,绕着苏牧一圈又一圈地打转,那双粉蓝色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璀璨的星辰,亮得有些灼人。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是功夫吗?还是书上说的仙法?刚才就那么‘咻’的一下,那么大、那么大一个怪物,就直接变成两半了!太帅了吧!”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词汇量严重告急,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和夸张的肢体动作来宣泄情绪。她的手甚至不安分地朝着苏牧的口袋探去,似乎想找出那把神出鬼没的刀。
“刀呢?你的刀藏到哪里去了?给我看看嘛!就看一眼!或者……或者你收徒吗?你看我资质怎么样?我就学这一招!”
苏牧抬手,笑着精准地格挡住了三月七那只即将得逞的“咸猪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力过剩的少女,一本正经地开口胡扯:
“那是家传的手艺。”
“传男不传女,而且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切,小气鬼。”
三月七闻言,立刻嘟起了嘴,但那双眼睛里的崇拜光芒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明亮。她已经彻底从一个同伴,转变成了苏牧的头号迷妹。
而在喧闹的另一侧,那片寂静的区域里。
星,那个气质有些高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灰发少女,此刻也默默地挪动了脚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迈着一种恒定的步调,走到了苏牧的身后。
然后,在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身后,约莫半步的距离,站定。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是跟随,也是护卫。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那双金色的眸子偶尔扫过周围,手中的球棒被她无声地换到了外侧。谁要是想从这个方向靠近苏牧,恐怕得先问问她手里那根饱经风霜的球棒答不答应。
一个忠诚得有些过分的小跟班,就此上岗。
有了那一刀的绝对震慑,返回主控舱段的路途再无任何阻碍。
遍地都是被精准切割的机械残骸,切口平滑如镜,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单方面屠杀。
当主控舱段厚重的闸门滑开,看到姬子和艾丝妲安然无恙的身影时,所有人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才终于沉沉落地。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丝妲第一个迎了上来,这位空间站的站长在看到队伍末尾那个完好无损的防卫科员阿兰时,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
三月七一见到姬子,立刻就找到了最佳的倾诉对象,拉着她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进行现场转播。
“那么大!真的,姬子姐,那么大一只怪兽!比我见过的任何裂界生物都吓人!”
她张开双臂,努力比划着践踏者的尺寸。
“然后苏牧就这么……‘刷’的一下!”
她学着挥刀的姿势,在空中用力一劈。
“一刀!所有怪物,一刀就全没了!连渣都不剩!那个场面,简直比杨叔的黑洞还吓人!”
站在一旁的瓦尔特闻言,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他并没有反驳三月七那略显夸张的形容。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姬子安静地听完,她看向苏牧的眼神,愈发柔和。那份柔和之下,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与欣赏。
她的视线随即一转,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地跟在苏牧身后的灰发少女身上。
“这位就是载体……不,这位小姐是?”
“捡到的。”
苏牧的回答言简意赅。
这个回答让姬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向星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