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黑塔空间站的主控室内,那几乎凝滞的空气,因瓦尔特·杨的到来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动。
苏牧那番“特效魔术”的言论,悬浮在众人头顶,没有人去接,也没有人戳破。
那是一个过于拙劣,以至于显得有些可爱的谎言。
姬子的目光从苏牧身上挪开,她转向瓦尔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数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将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切,快速而精准地复述了一遍。
从苏牧一枪钉死末日兽,到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意志降临,再到那位不可一世的星神,在苏牧无声的“话语”前悄然退去。
最后,是记忆星神浮黎的惊鸿一瞥。
瓦尔特·杨推着眼镜的动作,在听完这一切后,彻底停住。
他镜片下的双眼,倒映着姬子严肃的面容,瞳孔深处,是宛若星辰崩塌般的剧烈震动。
这位见惯了风浪,甚至曾以凡人之躯对抗过崩坏权能的前任理之律者,此刻,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我们……捡到了一个神。”
许久,瓦尔特用同样低沉的声音,给出了一个比姬子“不得了的人物”更加骇人的定义。
也就在此刻。
在他们所不知道的,需要用“亿”作为光年单位来计量的遥远星河彼岸。
视线被无形的力量拉伸,穿透深邃的黑暗宇宙,越过无数繁华或死寂的星系。
最终,聚焦于一颗星球。
一颗完全由冰冷的金属、沸腾的数据流、以及严苛到极致的秩序所构成的星球——庇尔波音特。
星际和平公司(IPC)的总部。
这里的“天空”永恒不变,是被无数轨道和防御矩阵包裹的深空。这里的“大地”没有一寸土壤,每一寸地表都闪烁着能量传导的光纹。
在这颗星球最深邃、最机密的核心区域。
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正在无声地召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纯黑的不知名材质构成,光滑的表面能倒映出星辰。
桌旁,坐着七道模糊而威严的投影。
他们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是真正意义上掌握着这条银河经济命脉的巨擘。
其中,更有两道投影的轮廓边缘,散发着凡人无法直视的、厚重凝实的金色光晕。
那是“存护”星神克里珀座下的令使。
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之手”。
此刻,会议桌的中央,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
没有声音。
画面,来自于公司遍布宇宙,无孔不入的战略监控网络捕捉到的,最珍贵的原始影像。
第一幕。
黑塔空间站主控室。
那个名为苏牧的年轻人,面对狰狞的末日兽,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杆长枪凭空凝聚,然后投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掷。
那头足以摧毁一个小型舰队的末日兽,其存在的概念,连同它的身躯,被瞬间抹除。
画面无声,但会议室内,有两名董事的投影,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代表着数据紊乱的闪烁。
第二幕。
空间站外的虚空,被撕开一道无法用几何学理解的裂口。
一只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巨眼,从中睁开。
纳努克。
即便只是隔着经过层层转码的影像,那股要将万物归于终末,将一切存在都化为虚无的纯粹毁灭意志,依旧穿透了屏幕。
压迫感,让这间由宇宙最坚固合金打造的密室,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七道投影,无一例外,都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他们在无意识间,催动自身力量进行抵抗的本能反应。
第三幕。
也是最让这群银河顶级大佬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苏牧,一步踏出空间站,立于虚空之中。
他没有说话,监控网络捕捉不到任何精神层面的交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那只代表着毁灭终末的金色巨眼,凝视了他数秒后……退去了。
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降临,宇宙的背景仿佛变成了一张张记载着过往的底片,记忆的星神“浮黎”的身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