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苏牧平静的问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却无法在已经宕机的大脑皮层中组合成任何有效的意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男人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头顶上那颗由数百件精锐士兵的武器装备熔合而成的巨大金属球体，还在缓缓转动。每一柄剑的锋刃，每一根枪的炮管，都折射出冰冷的、属于死亡的微光。
那片巨大的阴影，不仅笼罩了整条街道，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死死压在布洛妮娅的心头，压在她引以为傲的信念之上。
贝洛伯格最坚固的防线？
银鬃铁卫的荣耀与纪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概念脆弱得可笑。
她身后的铁卫们，此刻的骚动已经平息。不是因为他们恢复了纪律，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受着手臂上因为瞬间失去盾牌重量而传来的不适感。他们再抬头看看那颗悬浮的“武器坟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从军旅生涯第一天起就从未体验过的茫然与无力。
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这是神迹。
或者说，是魔术。
看着前方那群手无寸铁、眼神呆滞的铁卫，苏牧并没有痛下杀手。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他对着身前的空地，再次伸出了手。
没有金属的呼啸，没有能量的涌动。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一把线条流畅、看起来异常舒适的黑色折叠椅凭空出现，稳稳地立在了街道冰冷的石板上。
然后，苏牧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心，在数百名精锐士兵和一位指挥官的包围下，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一人。
一椅。
就这样，将整支银鬃铁卫部队，连同他们的指挥官，堵在了街道中央。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以及那颗巨大金属球体内部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挤压声。
这种姿态，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一种将贝洛伯格最强武装力量视若无物的、极致的傲慢。
布洛妮娅的身体因为屈辱而剧烈颤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她想要呵斥，想要命令，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
用什么去命令？
用士兵们空空如也的双手吗？
苏牧终于将目光从头顶的“杰作”上移开，重新落回布洛e娅身上，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那个动作很随意，就像在指示一件微不足道的行李。
“布洛妮娅统领，麻烦你去把你妈叫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布洛妮娅的眼睛猛然睁大。
“告诉她，如果不想这个球砸下来把这条街变成废墟，最好亲自来跟我谈谈。”
轰！
布洛妮娅的脑海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他在说什么？
他让自己去叫……母亲？
他用整条街道，乃至半个行政区的安危，作为筹码，点名要见贝洛伯格的最高意志——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这种嚣张到了极点的气焰，这种狂妄到没边的要求，彻底点燃了布洛妮娅的怒火，让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