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玩笑的意味。
画面终于聚焦。
那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谷。
山谷中心,两拨修士正为了争夺一株即将成熟的灵药而疯狂火拼。
法宝光华四射,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断肢残臂与滚烫的鲜血混杂着泥土,四处飞溅。
每一秒,都有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盘点的镜头却没有对准这片惨烈的战场。
它缓缓移动,越过厮杀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距离战场百丈开外的一块巨大山岩之后。
那里,一个身影与山壁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那是一个青年,相貌平平无奇,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气质更是普通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强者的锋芒与锐气。
他穿着一件旧得快要褪色的道袍,脸上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长满青苔的石头。
他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山壁,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坐收渔翁之利。
他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仿佛一个真正的凡人。
但他的眼神,却平静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灵药的贪婪,没有对厮杀的恐惧,更没有对生命的漠视。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计算。
他的视线在战场上来回扫过,脑海中却在进行着风暴般的信息处理。
左边那波,三人,修为最高者已至练气顶峰,但灵力虚浮,根基不稳。
右边那波,五人,为首者法力更强,但左臂有伤,灵力运转间有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那柄飞剑是中品法器,威力不俗,但操控者神识强度有限,变向时有零点三息的延迟。
那株灵药,距离完全成熟,还差三十息。
三十息内,双方必然会有人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战局将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他没有去想自己出手后,能有多大的把握夺得灵药。
他思考的,是一旦自己踏出这片阴影,暴露在空气中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暴露,被双方同时集火的概率是多少。
如果得手,身后有多少条路线可以瞬间脱离。
每一条路线,有多少可能会遇到其他的修士,或者妖兽。
他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掌心却扣着一块不起眼的玉简。
玉简正在微微发热,将一股股信息流传递到他的脑海。
那是他花费了三天时间,亲自勘察、绘制的周围百里内的详细地理环境图,以及他提前布置下的三个微型遁术阵法的位置。
他的第一反应,他的唯一反应,永远都是——
“如何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
这份深入骨髓、已经化为本能的谨慎与算计,让屏幕前无数自诩为老谋深算、心思缜密的强者,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已经不是谨慎了。
这是将生存两个字,刻进了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万界观众在这一刻,瞬间理解了江辰那句“窝囊”之下的敬畏。
他们也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老六”。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