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一处地图上都不会特意标注的古旧神社公园。
这里早已被城市的喧嚣遗忘。
平日里,除了偶尔路过的老人,便再无人踏足。
几只乌鸦蹲在光秃秃的枯枝上,发出“嘎、嘎”的嘶哑叫声,让这片萧瑟之地更添几分寂寥。
田所惠一个人走在碎石铺成的小道上,脚步虚浮,眼神里一片空洞。
石子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不久前,秦川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的确为她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勇气,让她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挣扎一下。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和她开这种残酷的玩笑。
刚刚结束的插班生住宿研习,分组结果下来了。
她因为队友的致命失误而受到连累,整组的料理都未能按时完成。
结果,自然又是一个刺眼的“不及格”。
导师那毫无感情的最后通牒,此刻还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如果下一次再拿不出合格的作品,你就直接退学吧。”
退学。
这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压得她脊梁弯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果然……还是不行吗?”
田所惠终于走不动了,她颓然地坐在一张掉漆的长椅上,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中传出,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渗透了校服的裙摆,留下深色的痕迹。
冰冷的绝望,如同涨潮时的海水,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漫过头顶,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远月这种地方……
“或许,我真的该回老家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被现实击溃的疲惫。
就在这时。
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混杂在微风里,轻柔地拂过她的鼻尖。
那香味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奇异气息。
田所惠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光亮。
就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终于在天边看到了一线微弱的晨曦。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痕,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踉踉跄跄,甚至有些不顾一切地循着那香味的源头跑去。
穿过已经褪色的红色鸟居。
在神社那棵被信徒们系满了白色御币、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御神木下。
一辆银色的流动餐车,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车身经过了精心的改装,线条流畅,金属外壳在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干净的光泽。
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简单白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
他站在餐车旁,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正在擦拭一柄厨刀。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专注。
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跳跃,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
那画面,神圣而又宁静,仿佛他不是一个厨师,而是一位隐居于此,借由擦拭刀锋来拂拭内心尘埃的修行者。
“秦……秦老板?”
田所惠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惊呼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