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重地,岂容……”
少女清冷的声音还未说完,便被一股浓郁霸道的卤香味硬生生截断。
那香味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侵占她的嗅觉,甚至让她那句带着质问的话语都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神社古老的鸟居,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本该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神圣的静谧,然而此刻,那股味道不仅喧宾夺主,更是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每一寸空间。
少女,毒岛冴子,藤美学园剑道部的主将,毒岛流剑术的传人。
她身着一身深紫色的剑道服,身材高挑,一头同样色泽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气质凛冽如冬日寒梅。
今日,她本是为了平复内心日益躁动的“修罗”之气,特意来这清幽的神社修心养性。剑道修行,越到高深处,越是考验心境。杀伐之气过重,则会为剑所控,堕入魔道。
可她未曾想,才踏入这方净土,就被这股充满了世俗欲望的味道打断了所有思绪。
冴子微微皱眉。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一抹不悦转瞬即逝。
身为传统的武家之女,她对这种在神圣之地摆摊的行为本能地感到反感。神明之所,应是清净无为之地,岂能容忍商业铜臭的玷污。
她的视线落在餐车上,扫过那简陋到有些随意的招牌。
当“一份面一万日元”的价格映入眼帘时,她眼中的不悦更是直接化作了冰冷的寒意。
“在这种清净之地贩卖如此昂贵的食物,店主不觉得有失体统吗?”
冴子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长期身居上位者才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话语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对这种行为本身的发问。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银色的小脑袋就从旁边猛地凑了过来。
正在用秦川递来的纸巾小心翼翼擦拭脸上花掉妆容的爱丽丝,听到这话,瞬间炸毛。
她把纸巾一揉,双手叉腰,扬起那张混杂着泪痕和彩妆的精致小脸,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哈?”
“大姐姐,你是吃不起吗?”
爱丽丝的语气尖锐而充满挑衅,她上下打量着冴子,眼神里满是不屑。
“还是说你怕吃了以后会爱上这个味道,从而无法自拔?如果是不敢吃,那就请回吧,我们秦老板的料理,只卖给懂行的人!”
刚刚才从死亡边缘被拉回,又亲眼见证了秦川那神乎其技的救人手法,此刻的爱丽丝对秦川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
在她眼里,秦川就是神。
神的料理,岂容凡人质疑!
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对于心境早已磨炼得古井无波的毒岛冴子来说,本该是无效的。
她甚至不会为这种幼稚的挑衅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是,她看到了爱丽丝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银色眸子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信仰的笃定和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真理。
这让冴子心中那片沉寂的湖水,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个人的言语可以作伪,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信念感,是装不出来的。
究竟是怎样的食物,能让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露出如此狂热的眼神?
这挑战了冴子的认知。
也激起了她身为强者的探究欲。
“好,那我便尝尝。”
冴子冷哼一声,声音依旧清冽。
她解下腰间的竹刀,小心地将其靠在旁边的石灯笼上,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她走到餐车前那张简易的折叠椅旁。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整理了一下剑道服的下摆,双膝并拢,以此生最端庄、最标准的正坐姿态,跪坐在了那张廉价的塑料折叠椅上。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置于膝上,神情肃穆。
她坐的不是路边摊,而是即将举行重要仪式的大名府邸。
黑木场凉在一旁看得眼角抽搐,这个女人,气场好强。
餐车内,秦川并未理会外面的争执。
对他而言,食客的来去与否,全凭缘分。他从不强求。
一碗面即将出锅,正好需要切一些葱花作为最后的点缀。
他随手从旁边的保鲜盒里拿起一捆洗净的、还挂着水珠的新鲜大葱,又握住了案板上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式菜刀。
刀柄入手,温润贴合。
就是现在。
就在秦川握住刀柄的那个瞬间。
原本正襟危坐,神态冷然的毒岛冴子,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作为浸淫剑道十数年的顶尖高手,她对“势”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