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餐车前的气氛。
一边是温婉不再,杀意凛然的剑道大小姐。
一边是笑意甜腻,毒蛇般危险的暗杀者。
毒岛冴子紫色的眼眸里,映照出眠目佐鸟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她握着竹刀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她全身的气机都死死锁定了那个绿发少女。
“离他远点!”
她的声音不再柔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学生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针刺般的紧张感让她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为这片小小的风暴中心腾出了空间。
然而,眠目佐鸟却仿佛没有听见毒岛冴子的警告。
甚至,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个散发着修罗气息的紫发美人。
在她眼中,只有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那个让她产生了浓厚兴趣的“猎物”。
“妖剑”眠目佐鸟,最擅长的便是将自己的存在感彻底抹消。
此刻,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午后阳光下的空气里,明明站在那里,却无法被人的五感清晰捕捉。看似慵懒无害,实则那把在她指尖滴溜溜旋转的苦无,已经对准了秦川的后心。
刀刃的寒芒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大哥哥,如果不理人家的话,人家可是会生气的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娇憨,又一次贴近了秦川的耳廓。
话音未落,她动了。
手中的苦无无声无息地递出,那动作流畅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目标并非致命的后心要害。
而是秦川腰间那根用来固定围裙的布制系带。
她要先戏弄一下这个男人。
她想看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围裙滑落的狼狈模样。她喜欢欣赏猎物在落入陷阱前那份茫然无措的表情。
然而,秦川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地握着那把沉重的炒勺,手腕轻抖,锅中那粒粒分明的金黄米饭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再精准地落回锅内。
颠勺,翻炒,动作行云流水。
在【悟性逆天】的天赋加持下,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早已被解构成另外一番模样。
周围女学生的窃窃私语,是杂乱的声波数据。
远处树叶的飘落,是遵循着风速与重力的轨迹线。
而身后那个少女……
眠目佐鸟自以为完美的“无杀气潜行”,在他的感知领域中,简直像黑夜里的巨型探照灯一样刺眼。
她脚尖落地时对地面产生的0.03牛顿的压力变化。
她因为即将得手的兴奋,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8次瞬间提升到21次的微小停顿。
她肾上腺素分泌加剧,导致右手小臂肌肉产生的0.1毫米的微颤。
所有这一切的生理体征,都在疯狂地、无比清晰地暴露着她的攻击意图和轨迹。
在秦川的“世界”里,她的一切行动都慢得可笑。
“太吵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像是在抱怨扰人清静的蝉鸣。
就在那锋利得足以削铁如泥的苦无锋芒,即将触碰到围裙布料的前一刹那。
秦川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侧微微一倾。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只是为了更顺手地去拿旁边工作台上的调料罐。
不到五厘米的位移。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五厘米,却让眠目佐鸟这精心策划、势在必得的一击,刺了个空。
锋刃贴着他的衣物划过,连一丝布料都没能碰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紧接着。
秦川反手握着那把还在发烫的炒勺,依旧没有回头,手腕像是要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随意地向后一挥。
动作简单。
直接。
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当!”
一声沉闷的、完全不同于金属碰撞的撞击声响起。
那圆润光滑的巨大勺背,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敲击在了眠目佐鸟持着苦无的右手手腕上。
位置,手腕阳池穴上三寸。
俗称,麻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