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远月学园那奢华如宫殿般的行政大楼内。
顶级意大利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悬挂着价值连城的现代艺术品,空气中飘散着专门定制的,由白茶与佛手柑调和而成的昂贵香氛。
然而,这片用金钱与品味堆砌出的宁静,却被一道压抑的、近乎崩溃的气息彻底撕裂。
拥有“神之舌”的薙切绘里奈,正陷入一场无人能够理解的炼狱。
她蜷缩在价值数百万日元的Fendi沙发上,身上那件真丝睡衣因为主人的消瘦而显得空空荡荡。曾经那张总是挂着高傲与自信,神采飞扬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她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她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
一切,都源于三天前那道名为“翡翠白玉饺”的料理。
那个男人,秦川。
他制作的料理,不仅仅是征服了她的味蕾。
那是一种暴力,一种不容抗拒的,蛮横的入侵。
那极致的美味,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味觉壁垒,然后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对她的“神之舌”进行了重塑与升级。
神之舌,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维度。
这本该是所有厨师梦寐以求的恩赐。
但对于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绘里奈而言,这无异于最恶毒的诅咒。
她的世界,崩塌了。
曾经那些被誉为顶级的料理,那些由米其林三星主厨为她一人精心烹制的盛宴,如今在她的舌尖上,只剩下无法忍受的瑕疵与缺陷。
远月十杰中以法餐闻名的毕业生,满怀敬意地为她献上招牌的“香煎顶级鹅肝”。
她尝到的,却是加热时超过0.1秒的微妙焦化,那股细微的苦涩在她的口腔中被无限放大,让她瞬间作呕。
来自筑地市场最新鲜、最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在她的舌尖上,却解析出了鱼在被捕捞时,因剧烈挣扎而在肌肉中分泌出的,那一丝微弱到分子级别的乳酸。
那股酸味,如同最尖锐的针,刺穿了所有的鲜美。
她甚至无法品尝自己亲手制作的料理。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切下的蔬菜,因为刀锋不够绝对锋利,而导致蔬菜纤维断裂面出现的、那一微米的不规则损伤。
这种损伤,在烹饪后,会带来她过去永远无法察觉的,一丝丝口感上的粗糙。
完美主义的她,快要被自己逼疯了。
这种被她命名为“超味觉过敏症”的状态,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三天。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她几乎没有摄入任何有效的食物,身体机能的衰退带来了剧烈的眩晕与虚弱。
“绘里奈大人……”
一道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贴身秘书新户绯沙子端着一个银盘,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写满了心疼与焦虑。
“求求您,吃一口吧,这真的是最好的了。刚从北海道夕张市通过专机空运过来的特级蜜瓜,清晨五点带露采摘,全程恒温保鲜……”
盘子里,橙黄色的瓜肉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表面覆盖着一层诱人的蜜汁。
绘里奈的胃部因为饥饿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渴望,在尖叫着需要能量。
但她的舌头,她那被诅咒了的“神之舌”,却已经提前一步,为她解析出了这枚蜜瓜的所有信息。
“拿走!”
绘里奈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烦躁。
她猛地挥手。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银盘落地,精致的白瓷碟摔得粉碎,橙黄色的瓜肉沾染上灰尘,狼狈地滚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瓜藤的切口处,残留着万分之一浓度的农药!还有冷藏箱里的金属味!这根本不是食物,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