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一声脆响，成了宇宙中唯一的音节。
指尖碰撞的瞬间，六颗无限宝石迸发出毁灭性的光压。红金色的钢铁右臂在瞬间炸裂出无数道炽热的纹路，那是宇宙本源规则在凡人躯壳内疯狂冲撞的痕迹。
灭霸伸出的左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指尖距离那只金属手套只有几公分，但这几公分，成了他永远跨越不了的深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庞大军队，在这一刻按下了静止键。
冲锋中的先遣卫，嘶吼着的齐塔瑞龙兽，以及那些狰狞的黑色战舰。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哀鸣。
微风吹过。
最前排的异星怪物开始崩解。它们的血肉剥落，化作一缕缕细碎的烟尘，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彻底消散。
黑曜五将之一的乌木喉，这位玩弄念力的优雅屠夫，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指尖在风中飘散，那股虚无的力量顺着手臂迅速蔓延。他张开嘴，想要向他的神求救，却发现嗓子里吐出的只有灰烬。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灭霸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自己建立的帝国，看着那支横扫宇宙、让无数文明战栗的无敌大军，正如沙堡遭遇海浪般，在大地上一寸寸瓦解。
最后，他看向了托尼·斯塔克。
那个凡人半跪在废墟中，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碳化，唯独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他感到恐惧。
灭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紫色的大手开始透明，边缘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他没有愤怒，没有咒骂，只是发出一声沉重而漫长的叹息。
这位泰坦暴君，最终在那抹斜阳的余晖中，彻底化作了一捧虚无的尘埃。
宇宙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强行拨乱反正。
那些被抹除的星球，那些破碎的家庭，都在这一个响指后，重新获得了存在的意义。
但这代价，太重了。
托尼·斯塔克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后倒去。
战争的喧嚣远去了，耳边的风声也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随后是永久的麻木。
那是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冰冷感。
战争机器罗德第一个飞到了他的身边。
金属面甲打开，罗德那张写满悲恸的脸出现在托尼模糊的视线里。罗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托尼完好的左肩上。
他懂托尼。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对这位英雄最大的亵渎。
随后是小蜘蛛彼得·帕克。
少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他的战衣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跪在托尼面前，语无伦次地喊着：“斯塔克先生？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们，我们赢了，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试图去握托尼的手，却在看到那焦黑的断臂时，猛地缩了回来。
他还是个孩子。
他还没学会如何面对这种级别的告别。
托尼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他想告诉这个孩子，别哭，你以后要一个人战斗了。
但他发不出声音。
人群散开，波茨——他的小辣椒，穿着那身蓝色的救援战甲，落在了废墟之上。
她推开彼得，跪在了托尼的身边。
她的眼眶通红，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但在靠近托尼脸颊的那一刻，她强行稳住了自己。
她看到了托尼胸口那颗微弱闪烁的反应堆。
那是他心脏的跳动，也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托尼的目光聚焦在妻子脸上。
他那张焦黑的脸上，肌肉费力地牵动了一下。
他在笑。
他在用尽最后的一点神智，向这个他最爱的女人传递一个信息：我不后悔。
小辣椒伸出手，按在那个冰冷的反应堆上。她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刚入睡的孩子。
“托尼，看着我。”
“我们会没事的。”
“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托尼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那抹一直支撑着的、钢铁般的意志，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他眼中的光芒，像是燃尽的灯芯，一点点暗淡下去。
胸口的反应堆发出了最后一声细微的嗡鸣，彻底陷入了黑暗。
那个被称为“钢铁侠”的男人，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诸天万界。
光幕前的亿万生灵，此刻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咽喉。
龙珠世界。
破坏神界。
比鲁斯死死盯着光幕，手中的酒杯被捏成了齑粉。
这位以毁灭为职能的神明，第一次在一个凡人面前低下了头。
“那个凡人……”
比鲁斯的嗓音变得沙哑。
“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意志，已经超越了肉体的负荷，那是真正的……极尽升华。”
维斯站在一旁，手中的权杖不再散发光芒。
“是的，比鲁斯大人。他用脆弱的肉身作为熔炉，强行炼化了六种创世法则。这在任何一个宇宙，都是足以被称为奇迹的行为。”
“他不是在求死，他是在以命为笔，重绘因果。”
洪荒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