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了襁褓。
婴儿看见了她。
他还在笑。
他看着这个靠近的亲人,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纯粹的信任。
他完全不知道,收割他命运的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不!”
“住手!”
“她在做什么?!那是个孩子!是她的族人!”
诸天万界的惊呼声几乎要震碎各自所在的世界。
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最残忍的一幕发生了。
妇人伸出了手。
她那保养得宜、留着长指甲的手,刺入了婴儿娇嫩的皮肤。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襁褓。
她竟然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生生地、活活地将那块正在律动的至尊骨从婴儿的胸膛里挖出来!
“哇——”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声,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声音穿透了光幕,穿透了重重时空,不再是物理层面的音波,而是直接撞击在每一个观众灵魂上的哀嚎。
那是绝望。
那是委屈。
那是生命本源被至亲之人亲手撕裂的、无法言喻的剧痛。
鲜血喷溅在妇人的脸上,她却在笑。
她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
她用力一扯!
一整块带着血肉、闪烁着痛苦符文的骨头,被硬生生地从婴儿的胸膛里剥离。
那块本该照耀万古,蕴含着无敌奥义的至尊骨,在离体的瞬间,光芒便黯淡下去。
而那个婴儿,那个本该拥有无上未来的至尊。
他胸口原本璀璨如大日星辰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瞬间黯淡。
它剧烈地摇曳着,微弱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豆烛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愤怒。
无穷无尽的愤怒,在诸天万界轰然炸开。
“畜生!!”
一个脾气火爆的魔道巨擘,一掌拍碎了自己修行万年的魔山。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嫉妒!贪婪!竟然能让人疯狂到这种地步,连尚在襁褓中的手足血亲都不放过!”
《西游记》世界。
大雷音寺。
端坐莲台的唐三藏,手中捻动的佛珠串“啪嗒”一声断裂,一百零八颗念珠滚落一地。
他紧闭双眼,宝相庄严的面容上,肌肉在剧烈颤抖。
他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被这极致的恶行彻底搅乱。
他无法诵经。
这种残酷,已经超出了慈悲所能度化的范畴。
某处仙侠大世界。
一位正在渡心魔劫的古老修士猛然睁眼,他的双目中魔气翻涌,几乎要堕入万劫不复。
可当他看到光幕中那妇人癫狂的笑脸,和他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婴儿时,他眼中的魔气竟被这股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贪婪之恶”生生震散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嘶哑。
“论魔,老夫不及此妇人万一。”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身上。
他不再啼哭。
因为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生而为至尊,却死于贪婪。
这句话不再是冰冷的标题,而是化作了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来回切割。
画面中,婴儿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光幕渐渐暗淡。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懑,与无处发泄的狂怒,在诸天万界持续发酵,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