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具充满了压迫感、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机甲，就那样单膝跪地，低垂着它高傲的、由耀光合金铸就的头颅。
幽蓝色的光芒在它的眼部探测器中平稳地流淌，仿佛深邃的宇宙。
“你……”
赛罗的声音终于挣脱了喉咙的禁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做了什么？！”
他抬起的手指都在发颤，指着那具顺从得不可思议的钢铁巨人，脸上的高傲与桀骜被一种混杂着惊骇与荒谬的情绪彻底撕碎。
“它……它有意识？！”
“凯尔！你疯了吗？！”
赛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怒吼。
“创造拥有自我意识的机械生命，这是光之国最高级别的禁忌！你想被送上审判庭吗？！”
凯尔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甚至没有先去看赛罗，而是抬起双手，平静地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因编程而残留的能量残渍。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蔑视。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落在了赛罗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宛如俯瞰凡尘的神祇。
“禁忌？”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
“赛罗，你所畏惧的，究竟是智慧本身，还是无法被掌控的未知？”
凯尔向前踏出一步，实验室内的光线似乎都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得晦暗。
“真正的智慧并非禁忌，被欲望和偏见操控的愚蠢才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直接烙印在人的灵魂深处。
“零号的忠诚，源于我赋予它的第一底层逻辑，源于它的‘灵魂’诞生于我的意志。它不会背叛，不会迟疑，不会被无聊的情感左右。”
凯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它比任何一颗摇摆不定、充满了私欲的人心，更可靠。”
“你……”
赛罗被这番惊世骇俗的理论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歪理！
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歪理！
他想反驳，想将光之国传承了三十万年的铁则狠狠砸在这个疯子脸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句有力的说辞。
因为那具名为“零号”的机甲，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用绝对的沉默，印证着创造者的话语。
就在这时——
！！！
一阵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最高级别警报，毫无征兆地、猛地响彻了整个光之国！
那不是通过扩音设备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奥特战士精神核心的、无法屏蔽的紧急信号！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不祥的血色光芒所笼罩！
紧接着，一道威严、沉重，却又带着前所未有急促感的神圣意志，如同雷霆般在包括凯尔和赛罗在内的、所有奥特战士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奥特之父的声音！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不明舰队突破M78星云外层防御阵列！正以曲速航行高速接近光之国本土！”
“重复！不明舰队正在高速接近！”
这道讯息，让赛罗脸上的震惊瞬间转为凝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紧急通讯光幕在凯尔面前展开。
光幕中，是希卡利奥特曼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但此刻，他的蓝色眼眸中却写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
“敌人身份已确认！是黑暗帝国！”
希卡利的声音因为数据传输的干扰而有些失真，却更添了几分肃杀。
“指挥官是……智将，美菲拉斯星人！”
先锋军！
凯尔瞳孔骤然收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烈！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再看身旁的赛罗一眼。
他的精神力，在万分之一秒内化作一道汹涌的数据洪流，瞬间连接上了零号机甲那片浩瀚的灵魂逻辑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