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TS远东总部基地,最高保密等级的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被抽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质感和设备运行时低沉的嗡鸣。
凯尔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个作为“俘虏”该有的紧张或警惕。他的姿态近乎配合,仿佛只是接受了一次寻常的邀请。
在从演习场前往基地的路上,当着崛井和新城的面,他抬起了手。
那身充满了狰狞美感、足以让任何机械师疯狂的“奥特装甲”,在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中,分解成了亿万个银色的光之粒子。
粒子流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倒灌回他手腕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手环之中。
崛井的呼吸骤然一滞,鼻梁上的眼镜险些滑落。
新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混杂着震惊与干涩的唾沫。
这一手,已经超出了“高科技”的范畴。
这是魔法。
是神迹。
此刻,这间能抵御核爆的会议室内,坐在凯尔对面的,只有三个人。
TPC最高总监,泽井。
GUTS队长,居间惠。
以及,作为物理上的最后一道防线,站在总监身后,双臂抱胸,神情严肃的副队长宗方。他的视线像是黏在了凯尔的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凯尔先生,是这么称呼吗?”
泽井总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沉稳,但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像两把无形的手术刀,试图剖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所有伪装。
“可以。”
凯尔点了下头。
他的从容与这里的紧张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他不是坐在审讯席上,而是坐在自家花园的长椅上。
“你在演习现场自称‘星际工程师’,遭遇‘船难’。”
居间惠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冷静而柔和,试图以此卸下对方的防备,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的重量。
“可你的‘维生装甲’,所展现出的技术,已经超越了TPC目前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
凯尔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宗方捕捉到了那个弧度。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低维生物有限认知的……平静陈述。
“在我的家乡,”凯尔的声音依旧平淡,“那只是民用外骨骼的级别。”
宗方的眉头猛地一挑,压抑的怒气在他胸中翻腾。
这种平静,比任何狂妄的言辞都更显傲慢。
“凯尔先生。”
泽井总监抬手,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制止了宗方可能的情绪爆发,也示意居间惠稍安勿躁。
“我们对你的来历,和你那套‘民用’装甲的兴趣,远不如对这个感兴趣。”
泽井的手指在桌面的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一道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中央升起,光影交错,构成了一幅动态的地质结构图。
画面上,是TPC地质监测部门刚刚用最高加密信道传来的紧急报告。无数红色的警报符号在九州地区的板块上闪烁。
“就在你降落后一小时,我们监测到九州地区的地质活动出现异常。”
泽井的语气变得沉重。
“我们最好的专家,动用了最顶级的设备进行演算,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它在未来三天内‘可能’会爆发。”
凯尔只是扫了一眼那堆在他看来原始而繁杂的数据,便移开了目光。
他抬起手腕。
那个收纳了“奥特装甲”的金属手环,表面光芒流转,投射出一个小型的、但结构远比TPC系统精密无数倍的蓝色光屏。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疲惫但专注的脸上。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轻点了几下,动作流畅而写意,像是在弹奏一曲来自宇宙深处的乐章。
“不用三天。”
他淡淡地说道,关闭了光屏。
“什么?”
居间惠身体微微前倾,脱口而出。
“准确时间,是24小时13分钟后。”
凯尔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中回荡,清晰得可怕。
“爆发地点,并非你们预测的A点,而是其东南方向11.4公里的B点。”
“能量等级,也非你们估算的‘三级’,而是‘五级丙’。”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已经僵住的脸。
“足够摧毁地表的发电站。”
凯尔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作为‘工程师’,能展现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