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岛”计划,这个堪称划时代的人与怪兽共存构想,在凯尔的技术支持下,正式从蓝图走向现实。
TPC最高决策层一致决定,必须向全世界公布这一计划,以争取公众的理解和支持,同时,也是对那些仍在观望、甚至心怀鬼胎的势力的再一次实力展示。
一场面向全球同步直播的新闻发布会,在远东总部基地最宏伟的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召开。
数百家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闪光灯汇聚成的光海,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聚光灯的焦点中心,GUTS胜利队队长居间惠,以她特有的沉稳与知性,担任了此次发布会的新闻发言人。她身着TPC深蓝色制服,身姿笔挺,面容平静,但紧握在讲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她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怪兽岛’计划的核心,不是圈养,也不是囚禁。”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并同步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发送到全球每一个终端。
“而是基于尊重与理解,为地球的另一种生命,提供一个栖息之地……”
居间惠的演讲条理清晰,情感真挚。她试图传递TPC的善意与决心,但台下那些眼神锐利的记者们,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是嗅觉最灵敏的鲨鱼,任何一丝迟疑或软弱,都会引来他们的疯狂追猎。
同一时间,基地地下深处的中央控制室。
这里是发布会的绝对后台,与前台的喧嚣截然不同,空气中只有服务器矩阵散热的低沉嗡鸣和冰冷的电子气息。
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分割成上百个监控窗口。有会场内外的实时画面,有全球网络舆情的数据流瀑布,有针对性的网络攻击防御日志,还有转播信号的各项参数。
凯尔就坐在一张独立的控制台前,他的面前没有喧闹的画面,只有一行行滚动的绿色代码和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系统架构图。八尾博士站在他身后,紧张地搓着手,视线在数据和会场画面间来回切换,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凯尔顾问,”一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通讯员快步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请求,“泽井总监再次发来通讯,询问您是否可以到前台……哪怕只是作为技术负责人,露个面?这会给发布会带来巨大的正面效应。”
凯尔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过眼前的数据流。
一道虚拟的防火墙刚刚拦截了一次源自北美某IP地址的试探性数据嗅探,他随手敲击了几下键盘,一道反向追踪指令便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回去。
“我的身份不适合公开。”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幕后,才是我应该在的位置。让居间惠队长处理,她应付得来。”
对他而言,所谓的“正面效应”,远不如确保整个发布会系统万无一失来得重要。名声是虚无的,只有绝对的掌控力才是真实。
通讯员不敢再劝,敬了个礼,匆匆退下。
前台,发布会已然进入了最关键的提问环节。
果然,居间惠的话音刚落,一只手便猛地举了起来。那是一个金发碧眼、来自欧洲一家知名通讯社的资深记者,以提问尖锐、风格激进著称。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等待工作人员递上话筒,便用他洪亮的声音,向台上投掷出淬毒的矛。
“居间惠队长!您所说的‘尊重’和‘理解’都太空洞了!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天真的童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这无异于在人类的城市旁边饲养老虎!我请问,TPC要如何向全世界保证,这些曾经摧毁了我们城市的怪兽,不会失控?!”
他向前探身,咄咄逼人。
“如果它们逃出来,再一次威胁人类的安全,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您,是泽井总监,还是整个不堪一击的TPC?!”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凶狠地直插TPC的软肋。
它瞬间撕碎了居间惠之前营造的所有温情脉脉的氛围,将血淋淋的现实——恐惧,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居间惠,捕捉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无数道目光,质疑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居间惠的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准备好了官方的、滴水不漏的说辞,关于多重保险、紧急预案、人道主义……但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嘶吼,那样的回答在此刻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它无法消除恐惧,只会引来更多的质疑。
就在这空气凝固的几秒钟里。
后台控制室。
凯尔看着主屏幕上居间惠陷入的窘境,以及台下记者们那副“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