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灵而哀伤的歌声,仍在决斗场上空盘旋、回荡。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深海的寒意,钻入阿伟的耳膜,沿着他的脊椎攀爬,让他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笑容早已僵硬,虚拟形象的数据流都出现了轻微的紊乱。
那是什么?
那歌声到底是什么?
一个场地魔法送入墓地,为什么会引发这种诡异的现象?
“装神弄鬼。”
阿伟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
“把一张场地魔法送进墓地,除了能压缩一丁点卡组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他试图用言语找回自己的场子,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游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那双被帽檐阴影笼罩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决斗盘的墓地区域,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的回合结束了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萦绕不散的歌声。
阿伟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不,还没有。”
游尘自问自答,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阿伟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游尘的手指从手牌中,拈出了一张卡。
卡片边缘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道数据流冲天而起。
“对方场上有怪兽效果发动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从手牌特殊召唤。”
游尘的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敲在阿伟的心脏上。
“虽然现在是我的回合,但你刚才试图发动【鲜花女男爵】效果的意图,已经足够成为这张卡降临的扳机!”
“发动这张卡的效果!从手牌中,特殊召唤【珠泪哀歌族·哈芬尼斯】!”
“什么?!”
阿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坑怪兽?!
而且是在自己的回合,用一个如此霸道的理由强行发动?!
这不符合规则!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提出质疑,一道巨大的水柱已在游尘的场上冲天而起。水波荡漾开来,一个曼妙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人鱼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深海般幽深的紫色长发,身上穿着由绚丽贝壳打磨而成的贴身战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的鱼尾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眼神却冰冷而哀伤,与那萦绕全场的歌声如出一辙。
【珠泪哀歌族·哈芬尼斯,攻击力1600】
“哈芬尼斯召唤成功时,效果发动。”
游尘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操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从我方卡组顶端,将三张卡送去墓地。”
他的手指在卡组上方轻轻一划,三道卡片的虚影便化作流光,飞速坠入他脚下那片幽暗的墓地区域。
“第一张……【古卫兵·阿基多】。”
“第二张……”
游尘的语速微微放缓,目光落在第二张正在下落的卡片虚影上。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第三张!”
三张卡片同时落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三张卡片的名字清晰地显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古卫兵·阿基多】
【珠泪哀歌族·塞壬人鱼】
【古尖兵·凯尔贝克】
“中了。”
游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在阿伟眼中,狰狞得如同恶魔。
“什么中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阿伟几乎要咆哮出声。
下一秒,他决斗盘的系统提示音,给出了答案。
【检测到卡片效果,进入连锁处理】
“连锁1,【古尖兵·凯尔贝克】效果发动!”
游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一切的威严。
“这张卡从手卡或卡组送去墓地的场合,可以发动!双方玩家,从各自卡组上方将五张卡送去墓地!”
“还要堆墓?你疯了吗?!”
阿伟眼睁睁看着自己卡组顶端的五张卡不受控制地飞出,化作数据流消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把自己的卡组当垃圾一样扔掉,到底想干什么?!”
把卡组送入墓地,在任何一个卡牌游戏里,都约等于自杀行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阿伟的理解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