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来自宇智波的决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猿飞日斩的头顶。
他佝偻的脊背上,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被这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彻底碾碎。
沉重得,足以压垮一切。
木叶村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滚烫,充满了硫磺与火药的气味。
宇智波一族,这把木叶最锋利的剑,在敌人兵临城下之际,宣告了它的沉默。
这个消息根本无法被封锁,它像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以比边境战报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恐慌,瞬间引爆。
原本只是对高层丑闻的愤怒,此刻掺杂进了对死亡的恐惧,发酵成了更加狂暴的绝望。
边境的告急文书,不再是雪片,而是裹挟着鲜血与泥土的冰雹,一封封砸在火影办公室的桌案上,每一份卷轴都仿佛在发出凄厉的尖啸。
驻守边境的忍者部队,士气跌落到了冰点。
高层的背叛,同伴的惨死,未来的迷茫,以及此刻宇智波的袖手旁观,彻底摧毁了他们为之奋战的信念。
一些忍者甚至开始消极怠工,任务卷轴被随意丢弃在酒馆的桌角,任由酒渍浸染。
训练场上,往日挥洒汗水的身影变得稀稀拉拉。
木叶,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
火之国,大名府。
庭院深深,雅乐靡靡,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火之国大名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桧扇摇得飞快,却怎么也扇不走心头的烦躁。
他面前悬浮的巨大光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木叶村内的种种乱象。
暴怒的村民,紧闭的宇智波族地大门,空荡的街道,萧条的商铺。
一幕幕景象,让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一寸寸铁青。
“猿飞日斩到底在搞什么!”
“啪!”
名贵的桧扇被他狠狠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木叶的脸,火之国的脸,都被他一个人丢尽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光幕上那座若隐若现的火影岩,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现在整个忍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云隐的通牒就摆在那里,宇智波又公然拒战,要是雷影真的带着大军打了进来,我这个大名还当不当了?”
身旁的侍从们噤若寒蝉,跪伏在地,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大名怒不可遏,抓起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卷轴上重重盖下自己的印章。
“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
一封盖着大名朱红印章的急电,被一只最神骏的通灵鹰携带,划破天际,直奔火影办公室。
卷轴展开,上面没有繁复的辞藻,只有一句极其严厉、不留任何余地的话:
【平息民愤,解决外患,否则,火影换人!】
与此同时,木叶村,火影大楼外。
抗议的人潮已经彻底堵死了每一条通往这里的道路。
人山人海,汇聚成一片愤怒的汪洋。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村民,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以及对战争降临的极致恐惧。
“三代下台!”
一个忍者高高举起自己断掉的护额,声嘶力竭地咆哮。
“交出团藏!”
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用沙哑的嗓音哭喊着,那声音里蕴含的悲痛,让闻者心碎。
“我们要一个干净的木叶!”
“我们要能保护我们的火影!”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火影大楼的结界,仿佛要将这座象征着木叶最高权力的建筑彻底掀翻。
办公室内,猿飞日斩背对着那震天的怒吼,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看桌上那封来自大名的最后通牒。
也没有理会身后顾问们焦灼的目光。
他的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向了窗外那轮正在缓缓西沉的夕阳。
血色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得如同燃烧的战场,也为他苍老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寂寥的轮廓。
他看着那光芒一点点黯淡,一如看着自己手中那正在飞速流逝的权力与威望。
终于,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沉重责任的火影斗笠。
斗笠被他轻轻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忍雄,不再是那个被称为“教授”的智者。
那声音苍老、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落寞。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在权力的游戏中,输得一败涂地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颓然地坐倒在身后的火影宝座上,身体深深地陷了进去。
“为了木叶……”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必须退位。”
当天傍晚,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即将被地平线吞没。
猿飞日斩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