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辆马车去绣坊接她,说是你托人带信,公爷体恤你劳苦功高,特地在城外赐了一座带花园的宅子,让她搬过去享福。”
苏彻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残忍。
“可惜啊,车走到半路,马惊了。连人带车,一起翻进了护城河。水太深,捞了一夜,今早才找到人……”
这句话,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管家的天灵盖上。
“不……不……!!”
他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瞬间被血丝充满,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嚎叫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起来,沉重的铁链被他拽得哗哗作响,整个刑架都在剧烈摇晃。
“你胡说!你骗我!!”
心理的堤坝一旦崩溃,便是山洪海啸。
那个硬挺了半辈子的老兵,此刻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孩子。
张三传回来的假情报,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插进了他唯一的软肋。
苏彻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力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公爷在哪儿?”他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管家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苏彻的声音更冷了:“告诉我,我去把他抓来。你女儿在下面,一个人会怕。”
“我说……我说……”管家的防线彻底垮了,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漏风的肺里挤出来的,“铜符……是公爷亲手给我的。一共三枚,让我交给皇陵里的内应……用来调换……调换先帝爷陪葬的那方‘传国玉玺’……”
“东西在哪儿?”
“公府……公府地窖……除了玉玺,还有……还有二十副私造的龙纹甲胄……公爷打算在秋狝大典上……动手……”
管家断断续续地说着,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力气就仿佛被抽走一分。
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已经如一滩烂泥般挂在铁链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彻直起身,转身走出地牢。
身后,那名六扇门使者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复杂。
他没有去管昏死的管家,而是快步跟了出去。
【罪恶值结算完毕。目标:镇国公府管家(罪恶值300)。】
【评价:C级罪犯。协助破获谋逆大案。】
【奖励:自由属性点×2。】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微弱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地牢里的部分寒意。
苏彻走出地牢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镇国公府的方向。
在他眼中,那条盘踞在府邸上空,如同巨蟒般的血色罪恶红线,此刻竟分出了一缕更细的红丝,像有了生命一般,缠绕上了不远处另一座飞檐翘角的府邸。
那是……太子东宫。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屋顶上,那名六扇门使者悄无声息地取出一个竹筒,从里面放飞了一只通体赤红的信鸽。
鸽子振翅,迅速消失在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总督要的“自乱阵脚”,已经送到了。
苏彻收回目光,没有回京兆府,也没有去神鹰堂。
他一言不发,拐进了一条人声鼎沸的杂乱小巷。
当他再从小巷另一头出来时,身上那件显眼的黑色捕快公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破旧青衫,身形也佝偻了几分,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混在拥挤的人潮里,偶尔用手帕捂着嘴,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看起来就像个潦倒落魄,进京求医的外地书生。
谁也想不到,这个毫不起眼的人,刚刚在地牢里撬开了一桩足以颠覆大乾的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