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看着林晚晚,眼神从疑惑转为了然。
她想看看,那些已经死了的蛇,会不会自己从坟里爬出来。
回到回春堂的后院,哑叔还在扫地。
雨停了,月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苏彻走到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义庄地窖,是你?”
哑叔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扫帚,从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内层,摸出了一件东西,反手递给了苏彻。
苏彻伸出手,接过那物。
入手冰冷,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他借着廊下灯笼的光芒低头看去,那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古朴的篆文,刻着两个早已模糊不清的字。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辨认出是“神武营”。
林晚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铁牌上,原本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伸出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自言自语:“神武营……先帝亲军,靖难时全营殉国……你是幸存者?”
哑叔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萧索。
他眼中泪光一闪,抬起粗糙的指头,蘸了蘸地上的雨水,在青石板上写下三个字:“护小姐。”
苏彻心头猛地一震。
林晚晚的身世,竟然与此有关。
他看向林晚晚,她此刻的眼神中,已不再是平日的淡然,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怆与坚定。
“京城里的谣言,我来解决。”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看向小杨,“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说三日后,我林晚晚要在义庄公开解剖王二麻子的尸体,让全城百姓都来围观,看看到底是鬼神作祟,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小杨一愣,随即挺起胸膛,热血冲上脑门:“是!林大夫!”他转身便跑,脚步带着一阵风。
这消息果然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
孙驼子闻讯,果然大喜过望。
他以为林晚晚此举是自寻死路,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搞臭她的名声。
他在暗中备好了一包药粉,色泽灰白,气味腥臭,准备在解剖之时,偷偷撒在尸体上,嫁祸林晚晚“施邪术”。
然而,他的小动作,尽数落入了苏彻眼中。
次日,苏彻悄然找到孙驼子,以雷霆手段逼问出药粉的来历。
他调换了那包毒粉,换成了无害的面粉,又命小杨混入围观人群,盯梢孙驼子。
三日后,西郊义庄。
空地上人山人海,几乎将整个义庄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好奇、恐惧和期待。
林晚晚一身雪白的素衣,在人群中央显得格外醒目。
她神色平静,白皙的双手戴着薄薄的丝帛手套,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柳叶刀。
在她身前,王二麻子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上,盖着白布。
“哗——”
她掀开白布,尸体被防腐处理过,虽然面色青灰,但尚无腐烂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