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牛皮帐篷将关外如刀的寒风挡住了大半,却挡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渗出来的、混合着腐烂草药与腥臭血气的阴冷。
林晚晚靠在冰冷的铁笼边,指尖冻得有些发僵。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青衫,目光落在帐中那只半人高的青铜鼎上,鼎内暗紫色的烟雾吞吐,像极了某种潜伏在暗处的妖邪。
解蛊篇不在我这里,即便在你手中,以你的内功强行修炼,不出三日,心脉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林晚晚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站在鼎炉旁的蓝鸢缓缓转过身。
这位五毒教圣女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紧身胡服,冷艳的眉眼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更显凌厉。
她冷哼一声,足尖轻点,瞬间欺身至铁笼前,五指如钩扣住铁栅栏。
霍九已经发了青囊门追杀令,说你是盗走门中秘宝的叛徒。
林晚晚,我的耐心有限。
若三日后你还交不出东西,骨笛婆婆会把你制成新的‘万蛊母体’。
到时候,你的每一寸骨髓都会成为那些小东西的巢穴。
蓝鸢的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形枯瘦、双眼无神的聋哑少女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了进来。
那是哑蝉,五毒教专门培养的蛊奴。
林晚晚的目光在哑蝉身上停了一瞬。
当对方颤抖着递过药碗时,她瞥见那截苍白的手腕上,几条青紫色的筋络正异常地凸起,且微微蠕动,仿佛皮下藏着什么活物。
又是冰蚕蛊。
林晚晚心头一沉,这种蛊虫不仅吸食宿主鲜血,更会通过经脉控制人的神志。
这圣女身边,竟已没几个活人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隐约能听到巡逻士卒的呵斥声和几声不安的羊咩。
滚远点!这儿不是你这卑贱的牧羊女该来的地方!
紧接着是一串诺诺的求饶声,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惊惶。
林晚晚眼神微动,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片刻后,借着交接换岗的刹那,一丝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钻入帐内。
一个药囊被精准地扔进了铁笼的阴影里。
那是青杏,这小丫头竟然真的混进来了。
林晚晚借着低头咳嗽的掩护,迅速抓起药囊。
指尖在囊底摸到了一块粗糙的物事——那是盐工常用的红泥粗陶片,边缘扎手,上面凹凸不平地刻着一个‘苏’字。
苏彻。
林晚晚心底那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
陶片旁是一包细细的粉末,那是她亲手调配的“假死散”。
苏彻既然让青杏送来这东西,说明他已经到了。